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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来到2005年1月18日。
凌晨一点多,深冬的夜浸着刺骨寒意,太平县公安局办公楼大半陷入沉寂,只有刑警大队办公室灯火孤明。
邓成月正伏在办公桌前,台灯把他的影子拉长摊在桌面,桌上摊着好几份陈年失踪妇女报案卷宗,纸页边缘已经泛黄起卷。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刺破深夜的寂静。
接起听筒,听筒另一端传来外地女警清晰的嗓音,带着连夜办案的疲惫:“这里是中原省英阳市黄河路派出所。
昨夜我们在城郊一处窑厂抓获一名身份存疑的男子,此人没有身份证件,自称老家在幽燕省太平县,整整十年没有回过故土。
他的口供反复摇摆,一会儿说自己叫刘永军,一会儿又吐露本名刘书金。
他主动供述,在老家犯下四起qiangjiansha人案,还有两起强奸案。
我们按照他交代的籍贯地址打来电话,向你们核实情况。”
“刘书金”三个字撞进耳朵的瞬间,邓成月浑身的神经骤然绷紧。
积压十年的碎片在脑海飞速拼接,那个逃亡在逃犯的样貌瞬间浮现在眼前,他压着汹涌的心绪,语速飞快追问:“他是不是三十八岁上下,身高约莫一米七,肤色黝黑,右边眼眶上,有一道弧形旧伤疤?”
电话那头短暂停顿,女警迅速核对,给出肯定答复:“对,特征全部吻合。”
“他本名不是刘永军,是刘书金。
家中兄长叫刘书银,父亲名叫刘福贵。”
邓成月一字一顿。
就在这时,听筒那边忽然窜进来一道粗粝沙哑的男声,隔着电话线,隔着千里山河,轻飘飘落下一句:“别再问了,那个人,就是我。”
十年悬逃,踏遍乡野遍寻不得的嫌疑人,竟然千里之外自投罗网。
巨大的狂喜冲击着邓成月,十年郁结仿佛要在这一刻散开,他握紧听筒,声音铿锵:“看好嫌疑人,严加看管,我们即刻动身赶过去。”
挂断电话,邓成月指尖抚过桌上那几份失踪妇女的报案笔录。
一种强烈的直觉在心底升腾,北寺郎固村的凶案,或许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卷宗里那些下落不明的女子,她们的命运,很可能都和刘书金纠缠在一起。
他迅速点齐两名干警,抓起卷宗,揣好笔录,连夜驱车奔赴千里之外的中原省英阳市。
夜色如墨,车轮在公路上飞速滚动,车灯劈开沉沉夜幕,向着远方疾驰。
拂晓破晓,灰蒙蒙的天光铺满英阳城区。
邓成月终于踏进黄河路派出所,隔着走廊玻璃窗,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只活在卷宗、传闻、无数次推演当中的男人——逃亡整整十年的刘书金。
讯问室密闭而清冷,白炽灯的白光直直打下来。
邓成月没有穿警服,一身普通便装,体态微胖,神情平和,完全没有刑侦大队长的凌厉气场。
他拉开椅子,在刘书金对面缓缓坐下。
手铐箍住男人的手腕,皮肤上布满常年重体力劳作留下的厚茧,右眼眶那道弧形旧疤,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你认得我吗?”
邓成月开口,用一口地道的乡音问道。
刘书金抬眼,浑浊的目光扫过他的面孔,摇了摇头:“不认得。”
“我是十里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