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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五个乡音字眼,让刘书金身子微微一震,眼神里泛起一丝意外:“十里铺?
离我们村子,隔得不远。”
邓成月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松弛,如同老乡闲谈:“是啊,紧挨着。
我年少的时候,还经常往你们那边去上学。”
久违的故土乡音,隔绝十年的故土信息,在异乡狭小的讯问室里漫开。
刘书金紧绷了十年的神经,悄悄松垮下来。
眼前这人没有警徽,没有呵斥,神态温和,不像审问自己的警察,反倒像一位久别相逢的同乡故人。
长久逃亡积压的恐惧、煎熬、惶惶不安,顺着缺口翻涌上来。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声音里裹满疲惫:“唉,也该是我回去的时候了。
这十年在外漂泊,日日夜夜提心吊胆。
只要远远看见穿警服的人,我心口就发慌,浑身都难受,躲都来不及躲。”
短暂的叙旧过后,气氛慢慢沉下来,邓成月话锋缓缓一转,切入那桩压在心底十年的旧案。
“十年前,北寺郎固村,是不是你jiansha了那名女子?”
刘书金没有挣扎,没有狡辩,垂着脑袋,肩膀微微塌下去,干脆利落地承认罪行。
“是我。”
他嗓音干涩,“做完那事之后,我把她尸体,丢进了村子东边那口枯井里面。”
“案发之后,你为什么要跑?”
“我怕被警察抓住。”
恐惧依旧残留在他的字句之间。
“逃亡这些年,你都去过什么地方?”
“我先后去过赵都,石门,洛河,一路辗转,最后落脚到英阳。”
“整整十年,你就从来没想过回家?”
刘书金喉头滚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念想,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畏惧。
“怎么会不想。
可我不敢回去,一回来,就要被警察抓走。”
邓成月指尖摩挲着那叠泛黄的失踪妇女报案材料,纸页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讯问室里的白炽灯依旧惨白,将刘书金的影子死死钉在冰凉的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像是裹了一层灰。
他忽然抬眼,目光如炬,语气却淡得像随口闲聊,趁着刘书金低头走神的瞬间,猛地抛出一句:“书金,你把平绅的弟媳妇,埋到哪个河沟里了?”
刘书金浑身一僵,抬眼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是埋河沟里了,我把她埋到阎小武那个机井小屋的变压器前边了。”
话音刚落,他才像是回过神来,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眼神里满是懊悔。
积压在心头十年的沉疴终于被剔除,邓成月只觉得胸口一股浊气缓缓散去,连肩膀都像是轻了几分。
他长舒一口气,利落起身,在黄河路派出所办完交接手续,“咔嗒”一声,锃亮的手铐牢牢锁住刘书金的手腕,带着他踏上了返回太平县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