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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警车里，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交待完所有罪行的刘书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蜷缩在后座上，没过多久便发出了均匀的鼾声，鼾声越来越响，竟带着几分酣畅。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赴死罪犯的惶恐与绝望，反倒像个归乡的游子，睡得安稳又踏实，仿佛这十年的逃亡与煎熬，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警车行至中原安阳服务区，邓成月突然开口：“停车。”

副驾驶上的干警愣了一下，转头问道：“邓队，还有几个小时就到太平县了，要不回去再吃？”

“回去了就啥也吃不上了，就在这里吃。”

邓成月转过头，目光扫过后座熟睡的刘书金，语气放缓了几分，“书金，这两天没好好吃饭，你一定饿了吧？”

刘书金被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摇了摇头：“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

现在事情都说清楚了，还有什么可愁的？

下来吃点东西。”

邓成月说着，率先推开车门下车，随手扯过一块白布，轻轻搭在刘书金的手铐上，动作自然，没有半分嫌弃，随后带着他走进了服务区的餐厅。

餐厅里人来人往，喧闹的人声混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邓成月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扫了一眼，皆是些寻常饭菜，没什么新鲜滋味。

这时，餐厅门口传来小贩的叫卖声，浓郁的肉香随风飘进来，勾得人馋涎欲滴——那是当地有名的新乡烤鸡，油亮的表皮裹着香料的气息，香气直往鼻腔里钻。

邓成月径直走过去，花27块钱买了一只烤鸡，撕下一根鲜嫩的鸡腿，递到刘书金面前：“吃吧。”

刘书金握着鸡腿，迟迟没有动嘴，只是怔怔地看着邓成月，眼神里满是复杂，有疑惑，有动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邓成月笑了笑，语气温和：“你愣着干什么？

吃啊。”

刘书金喉结滚动了几下，忍不住感慨出声：“哎，长这么大，家里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说罢，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鸡腿，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要把这些年缺失的温暖都一并补回来。

吃完烤鸡，两人重新上车，气氛变得松弛了许多，竟闲聊了起来。

邓成月跟刘书金说起这十年家乡的变化，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那时候村里穷，大家除了种地，没别的出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些年经济发展快，乡亲们都慢慢富起来了，现在村里家家都能吃上肉，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刘书金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泛起一丝难得的柔和，心中满是欣慰。

十年没回过家，他不知道自己的家里如今是什么模样，心底悄悄生出几分隐秘的牵挂。

没过多久，警车驶入太平县北寺郎固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