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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正佝偻着身子干活,看见警车驶来,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嘴里喃喃道:“怎么警车也来了?”
说着,便主动往路边挪了挪,给车辆让道。
警车缓缓驶过老人身边,后座上的刘书金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爹胖了。”
邓成月心头猛地一震,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老人竟是刘书金的父亲。
他心中暗自思忖:十年未见亲生父亲,见面时竟没有丝毫激动,甚至没有半点相认的念头,全程无动于衷,这份心性,绝非一般人能做到。
十年悬案告破,犯罪嫌疑人顺利归案,全局上下一片欢腾。
领导和同事们纷纷提议要给邓成月庆功,语气里满是敬佩与喜悦。
邓成月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爽朗笑容,大手一挥,豪气十足地说道:“走,吃饭去,我请客!”
说罢,便带着一大帮同事热热闹闹地去了馆子,庆功的欢声笑语,驱散了这十年的所有阴霾。
邓成月的老家十里铺村,就坐落在北寺郎固村以北两里地的位置,烟霭相望,鸡犬相闻。
他中学时代是在北寺郎固读的,少年时在村里摸爬滚打,熟人遍地,就连现任村支书,都是当年和他抢过篮球、偷过瓜的死党。
更巧的是,刘书金手中那几条人命里,有一人的亲哥,还有另一人的大伯子,全都是他的旧相识。
刘书金杀人潜逃后,整个刘家都被一层化不开的阴云裹住了。
老母亲受不了打击撒手人寰,前妻带着孩子改嫁他乡,五个姐妹也陆续远嫁,各自避嫌。
诺大一个刘家,最后只剩下守着空屋的老父亲,和一个沉默寡言的哥哥。
刘书金落网后,邓成月第一时间联系了北寺郎固的村支书,让他转告刘书金的哥哥,给看守所里的人送身换洗衣物和鞋子。
可村支书的回电里,满是无奈和决绝:“成月,你别劝了,他哥说了,就当没这个弟弟,就算他死在里头,也绝不会再管他半分。
这畜生,把整个家族的脸都丢尽了。”
太平县看守所的会见室里,空气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
刘书金戴着手铐,佝偻着背,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邓队,你跟我哥说了没?
他怎么不给我送双鞋、带身衣服来?”
邓成月隔着铁栏,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语气没有丝毫缓和:“说了,但你哥不愿意管你了。”
刘书金的头垂得更低,肩膀垮了下来,一脸懊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铐的边缘,半晌没出声。
“书金,你自己想想,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伤天害理?”
邓成月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冷硬,“你哥在村里,因为你抬得起头吗?
乡亲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他不理你,是情理之中。”
刘书金依旧沉默,头埋得几乎要贴到胸口,后背微微佝偻着,像一只被抽去了脊梁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