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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风汗毛都竖起来了。

几乎同时。

“轰……”

不是声音，是感觉。整个礁岛，连同周围的海水，极其轻微地、向下沉了一下。

就好像……底下有个巨大无比的东西，翻了个身。

墨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瞪得老大。

李青风一把将碎片塞回怀里，右手金光一闪，镇妖印已经悬在头顶，左手绿芒吞吐，那截圣树枝条被他全力催动，柔和的绿光像蛋壳一样把他和墨阳罩在中间。

“来了。”他吐出两个字。

脚下的海水，开始无声无息地向四周退开。

不是浪，是整片海面在凹陷，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缓慢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黑得让人心慌。

然后，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向上浮。

先是一片模糊的、笼罩了整个视野下方的巨大阴影，大得根本看不清边界。

接着，阴影的轮廓渐渐清晰，那是一座……山？

不，不是山。

是某种生物背脊的一部分，粗糙、布满古老纹路的甲壳，或者说是岩石般的皮肤，从深海里缓缓升起，破开水面。

没有完全露出，只是背脊的最高处探出了海面，就已经像一座小岛般横亘在前方。墨蓝色的海水顺着那巨大的躯体哗哗流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像实质的海水一样淹没了整个礁岛。

李青风感觉肩膀上瞬间压了十万座大山，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头顶的镇妖印金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护体的圣树绿光被压得紧紧贴住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化神后期？

不，远远不止！

这威压里带着一种时间沉淀的厚重，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跟刚才那暴戾的魔神虚影完全是两个档次。

如果说魔神虚影是凶狂的野兽，眼前这存在，就是沉睡的古神，仅仅一个翻身的气息，就足以让凡人崩灭。

墨阳直接闷哼一声，嘴角又渗出血丝，眼看就要被这威压碾碎神魂。

“撑住！”

李青风低吼，将更多圣树之力灌入护体绿光，死死罩住墨阳。

那巨大的阴影似乎看向了他们。

没有眼睛，但李青风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庞大而古老的意念，落在了他和……他怀里的碎片上。

预想中的攻击没有来。

那阴影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然后，一种奇异的、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低语，响了起来。

不是人类的语言，也不是妖邪的嘶吼，而是一种音节古怪、节奏缓慢的吟诵，像风吹过万年海沟，像地壳缓慢移动的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