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为什么?”段尚问。
“这墨里,掺了一味香。”
老师傅,“是西域进贡的安息香。宫里的御用监,用它制贡墨。一年,只出百锭。除了宫里,就是先帝当年,赏过几位重臣。市面上,一两都流不出来。”
段尚回来,把这话,原样报给杜荷。
杜荷听完,没话。
他把三个证据,摆在案上。
第一件,玄机罗的碎布。内廷专供。
第二件,政令的措辞。与信同出一手。
第三件,御用贡墨。宫里出来的墨。
三样东西,从三个方向,指向同一个人。
“够了。”杜荷,“这信,是她写的。”
“杜哥。”
段尚的声音很轻,“那她写这封信的时候,是永徽年。那时候,她刚回宫,还没当皇后。她为什么要给你写这样一封信?”
“因为她在告诉我。”
杜荷,“她回来了。她要开始,走那条,她在灯下读了二十年的路。她给我写信,不是问候。是打招呼。下棋之前,棋手会互相看一眼。那封信,就是她看我的一眼。”
段尚不话了。
那天夜里,杜荷研了墨,铺了纸。
纸,是度支学堂的旧纸。
二十年前,他写教案,用的就是这种纸。
库房里还剩半刀,他让段尚取了一叠来。
“你要回信?”城阳在灯下问。
“回。”杜荷,“等了快两年。再等,就显得我怕了。”
“写什么?”
“四个字。”杜荷,“多了,她看不起。少了,她看不懂。四个字,正好。”
城阳不话了,只看着他。
杜荷提笔,蘸墨。
笔尖在纸上。
他没有犹豫。
一笔,一划,写了四个字:
灯下有人。
写完了,他搁下笔,把纸晾在灯下。
城阳凑过来看,轻声念了一遍。
“灯下有人。什么意思?”
“三层意思。”杜荷,“第一层,她写久仰,是,她仰慕我。我回她,灯下有人。是告诉她,她灯下读我教案的那些年,我知道。我知道,可我没破。我敬她这份用功。”
“第二层呢?”
“第二层,是提醒。”
杜荷,“她的灯下,从来不止她一个人。她看我,我看她。这宫里,这长安,这天下,谁在灯下做什么,早晚,都会被人看见。她查内侍监,用验字,不就是这个道理吗?我不过是,把她的道理,还给她。”
“那第三层?”
“第三层。”
杜荷,“是邀。灯下有人。有人在,就有对弈。她读了我二十年,我陪她下一盘。这盘棋,天黑了,掌灯了,棋在案上,人在灯下。下吧。”
城阳看着他,半晌,:“她会懂吗?”
“她要是连这都不懂。”杜荷,“就白读了二十年。”
第二天,杜荷把那张纸,折成窄窄一条,夹进了新一批送给宫学的教案里。
没有封,没有款,没有具名。
段尚抱着教案走的时候,回头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