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杜哥,不款,她怎么知道是你?”
“她知道。”杜荷,“纸是我的纸,字是我的字。这天下,能用这种纸,写这种字,还不款的人,只有我一个。”
段尚去了。
从那天起,杜荷开始等。
第一天,没有消息。
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没有。
段尚每天下值,都来报一次。
每次,都是摇头。
“杜哥。”
第五天,段尚,“会不会,她没看见?宫学的教案,送进去,要先入库,再登记,再分下去。她那么忙,未必会翻。”
“她会。”杜荷,“她要是连宫学新进了什么书都不看,她就不是她了。”
第六天,还是没有消息。
第七天,傍晚,段尚跑来了。
“杜哥!”他喊,“宫学,宫学的书目,更新了!”
“怎么?”
“多了一本书。”
段尚喘着气,“今天刚登记入库的。书目上写的是,《度支格式初编》。
杜荷站在槐树下,没动。
“校订者呢?”他问。
“没有。”
段尚,“署名那一栏,是空的。我问了宫学的人,他们,这书是皇后命人编的。取度支学堂二十年的教案,精选汇编,删改增补。书成之后,皇后亲自看了一遍,,好。然后,就把署名,抹了。”
“抹了?”
“抹了。”段尚,“她,这书,不是谁的私产。是天下人的学问。不署名,才能传下去。”
杜荷忽然笑了。
他笑着,笑到后来,声音低下去,变成了长叹。
“好一个不署名。”
他,“她收了我的信,不回字。她直接,把我的学问,印成了书。还抹了我的名。段尚,你,这算不算,天下最重的一封回信?”
《度支格式初编》入宫学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进了长安的水里。
头一个月,风平浪静。
第二个月,涟漪就一圈一圈,散开了。
先是州学来问。再是县学来问。
然后,是各地的书院,托人进京,抄书。
最后,连洛阳、晋阳、益州的大商号,都派人来求。
度支学堂门口,排起了长队。
段尚每天来报,嗓子都是哑的。
“杜哥,今日又有十七家,递了帖子求书。太学也来人问,能不能把《初编》,列为太学的算科教材。”
杜荷:“让他们抄。抄得越多,越好。”
“杜哥。”段尚,“那书,是皇后编的。可里头的学问,是你的。咱们就干看着,让她把这名,都占去了?”
“占去?”杜荷笑了,“她占不去的。段尚,你想想。二十年前,我教学生,一次二十个。二十年,我教了多少?几千个。可她这一本书,往宫学里一放,天下读书人,人人都能学。她占的不是名,是把这个学问,放大了十倍,百倍。这本来,就是我想要的。”
“可书上,没你的名。”
“要名做什么?”
杜荷,“学问这个东西,挂在谁名下,它都还是学问。她抹了我的名,是怕这书,被人成是我杜家的私学。她要的是,天下人,都把度支格式,当成朝廷的官学。她越抹我的名,这学问,就传得越广。传得越广,这天下,就越像我想的那个天下。”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