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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清晨，长安城城北的演武场，整片区域都被划为了禁区。

倒不是怕百姓围观。

长安的老百姓早就见怪不怪了，天工院向来爱搞大动静，不管是能飞的反重力战船，还是威力滔天的虚空瓦解炮，最初都是在这片演武场测试试飞的。

这次封禁区，纯粹是黄月英的要求。她说通道发生器一旦启动，会涌出大量高能粒子流，方圆五十丈内的所有金属物件都会莫名带电。万一哪个士兵的枪械意外走火，那麻烦就大了。

演武场正中央，稳稳架着这台全新的通道发生器。

它的轮廓和虚空瓦解炮有点像，但没有笔直的炮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环形装置。圆环中间，悬浮着一块从远古石碑上拆下来的时间残影碎片，正慢悠悠不停旋转。

碎片每转一圈，就会荡开一圈浅浅的金色波纹，看着格外玄妙。

黄月英守在环形装置下方的控制台前，手里还攥着那把她常用的小锤子，锤头上还沾着天工院连夜赶工残留的焊渣。

她头发依旧乱糟糟的，跟平时一样不修边幅，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满是亢奋与笃定。

“圣剑核心能量对接完毕，时空坐标已经锁定，通道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七，还在持续上涨，理论极限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站在圆环正前方的曹小操，语气不自觉放轻了几分：“陛下，真的只带七个人吗？我的数据算过了，这通道最多能承载十个人。多带三个人，整体能耗顶多增加一成，完全没压力。”

曹小操转头，看向身后列队的七个人。

最左边是卞夫人。她一身素雅汉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肩上挎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袱，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卷备用针线，简单又周全。

挨着她的是孙尚香，能量步枪稳稳扛在肩头，腰间额外挂了两枚弹匣，全副武装，时刻做好了战斗准备。

再往右是祝融，左腰悬着南疆长刀，右腰挂着布伦希尔德的骨斧，一长一短两把兵器，在清晨的阳光里透着截然不同的冷光。

布伦希尔德站在祝融身侧，肩上扛着从月球防线带回来的便携式虚空瓦解炮，后背还鼓鼓囊囊背着一大包压缩干粮，妥妥的备战姿态。

卞夫人身后的阿罗娜，双手轻轻抱着星灵核心。平日里时常闪烁光芒的核心，今天格外安静，金色光晕几乎敛得干干净净。

队伍最右侧是艾薇。她那头标志性的银白色长发，被卞夫人细心编成了一条柔软的长辫，垂在胸前。小手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她唯一的念想——从苏格兰高地带来的、她母亲遗留的发簪。

最后一人是荀采。

她原本不在出行名单里，是昨天主动找的曹小操。

她翻遍了所有文明痕迹数据库，查到通道另一端，大概率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赛特里安能量。有可能只是零碎痕迹，也可能是远古探索舰队坠毁在地球的小型设备残骸。

她主动请缨，就是为了能第一时间调取数据对比，避免众人到了陌生时空，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懂。曹小操思索过后，点头应允了。

扫视完所有人，曹小操收回目光，语气笃定：“足够了，启动吧。”

黄月英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小锤子别回腰带，双手稳稳按在控制台之上。

瞬间，圆环中央的时间残影碎片转速暴涨。

原本一圈圈细碎的金色波纹，迅速连成一片，最后化作漫天铺展的金色光幕。光幕正中间，一道纤细又明亮的裂缝，正缓缓向两边撑开。

这道裂缝和凶险的虚空裂隙完全不同。

没有半点暗沉的紫色虚空能量，只有纯粹又温和的淡金光芒，像初生恒星绽放的第一缕曙光，温暖又神圣。

巨大的能量嗡鸣声渐渐响起，几乎盖过了黄月英的声音，她扯着嗓子大喊：“通道稳定度抵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达到理论极限！”

“通道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会自动闭合！陛下切记，一定要在时限内返回通道！这边的时空坐标没有备份，一旦超时，再也无法定位这个世界！”

曹小操微微颔首，再次看向身后的众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卞夫人温柔沉静的眉眼、孙尚香活力满满的笑容、祝融紧握刀柄的沉稳、布伦希尔德持枪戒备的利落、阿罗娜抱着星灵核心的乖巧、艾薇略显紧张的抿唇、荀采习惯性推眼镜的细致。

一眼看过，他不再犹豫，转身率先踏入了金色光幕之中。

穿过时空通道的体感，和穿越虚空裂隙天差地别。

没有撕拉扯裂的剧痛，没有天旋地转的眩晕，更没有被无数冰冷诡异意识窥探的不适感。

只有一种轻柔的下坠感，很舒缓，就像从长安的城墙上轻轻跃入护城河。只不过身下不是冰凉的河水，是温热柔和的气流，稳稳托着身体，慢慢下沉。

几秒后，脚底稳稳踩上了坚实的地面。

曹小操睁开双眼。

眼前是一条狭窄的老巷子，宽度刚好容两个人并肩行走。

巷子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瓷砖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墙面，满是岁月的痕迹。墙角胡乱堆着几辆共享单车，车座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一看就是闲置许久。

巷口立着一盏老旧路灯，灯柱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办证、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手机……五花八门，看得眼花缭乱。

空气里飘着初夏傍晚独有的潮湿闷热气息，还夹杂着远处街边炒面摊飘来的浓郁酱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