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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小操握着卞夫人的手,没松开。
卞夫人也没抽回去,就那么让他握着,两人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
窗外的总装车间灯还亮着,黄月英和诸葛亮的影子在车间里晃来晃去,时不时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夫人,你还记不记得,两千年前朕第一次出征北疆,你也是这样,替朕叠好战袍,端一碗安神汤。”
卞夫人轻轻“嗯”了一声。
“记得。那时候您还不是皇帝,只是一个大将军。臣妾也不是皇后,只是一个刚跟了您没几年的小女人。您出征前一天晚上,臣妾一夜没睡,缝了一整夜的平安符。第二天您走的时候,臣妾把平安符塞进您手里,手抖得厉害。”
“朕知道。”曹小操说。“朕上了马,回头看你还站在城门口,手里攥着还没缝完的另一只平安符。”
卞夫人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那只平安符,臣妾缝了两千年。缝了拆,拆了缝,总是不满意。后来臣妾想,反正您也不戴,缝那么好做什么。”
“谁说不戴?”曹小操从怀里掏出那枚褪色的平安符,红绸已经磨得起了毛边,针脚也断了好几处。“从北疆到罗马,从罗马到银河系中心,朕一直带着。”
卞夫人看着那枚平安符,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没擦,就那么让它流。
曹小操伸手替她擦掉眼泪,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
“两千年了,你还是这么爱哭。”
“臣妾没哭。”卞夫人别过脸。“是风沙迷了眼。”
“屋里哪来的风沙?”
卞夫人不说话了。
曹小操收回手,把平安符重新揣进怀里。
“明天一早,朕就走了。你留在长安,替朕看好那帮老骨头。夏侯渊要是再拆物流中心的机器人,你直接扣他工资。典韦要是再问‘这个能不能当兵器’,你让黄月英给他做一个,省得他天天惦记别人的东西。”
卞夫人破涕为笑。
“陛下,您这哪是出征,分明是托孤。”
“托什么孤,朕又不是不回来。”
卞夫人看着他,没接话。
她知道,这一次和两千年前不一样。两千年前,她知道曹小操去打谁,知道战场在哪,知道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一次,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归墟塔在哪,不知道归零是谁,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甚至不知道他回来了,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但她没问。
她从来不多问。
曹小操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总装车间的灯光把整个工业园区照得亮如白昼。寻归号的银白色舰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舰艏的观测舱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静静望着夜空。
“夫人,朕去洗个澡。明天上了飞船,几个月都洗不上热水澡了。”
卞夫人点头,去浴室放水。
水声哗哗的,蒸汽弥漫。
曹小操脱了外袍,走进浴室。卞夫人试了试水温,转身要走,被他拉住了。
“陛下?”
“陪朕待一会儿。”
卞夫人没说话,在他身边坐下。
浴缸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水漫出来,淌了一地。
曹小操靠着浴缸壁,闭着眼睛。
卞夫人靠在他肩上,也没说话。
蒸汽模糊了视线,水滴从天花板滴下来,落在水面上,叮咚叮咚。
“夫人。”
“嗯。”
“朕要是回不来,你别等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