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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路，比来时更安静。

不是环境安静，是人安静。归墟塔塌了，归零没了，任务完成了，所有人都像是被抽空了什么，话少了，笑少了，连典韦啃干粮的嘎嘣声都轻了。

孙尚香最先受不了这种沉闷。她把能量步枪往舱壁上一靠，走到驾驶舱，拍了拍黄月英的椅背。

“月英，找点事做。闲得发慌。”

黄月英头都没抬。“导航数据够我算到下个月，没空陪你解闷。”

孙尚香又看向诸葛亮。“孔明先生，下棋？”

诸葛亮放下手里的书，微微一笑。“尚香将军，你连基本规则都没记全，亮让了你七个子，你还是输了。”

孙尚香不服气。“那是你太精了，不是我笨。”

诸葛亮没反驳，只是笑。

孙尚香讨了个没趣，转身回了观测舱。

曹小操坐在观测舱的角落里，闭着眼睛，没睡着。他在想归零最后那句话。“替我们这些回不去的人，好好活着。”

怎么才算好好活着？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归零说的“我们”，不是他自己，是先行者文明。那个活了数十亿年、造了虚空之主、最终毁在自己手里的文明。他们回不去了。不是回不了家，是回不到当初。当初他们不知道珍惜，不知道活着需要理由，不知道有人等、有人陪、有人愿意为你去死，才是活着的意义。

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曹小操睁开眼，看见步练师站在观测舱的玻璃前，背对着他，看着舷窗外的星空。

她的背影很单薄。两千年前在许都，她第一次站在他面前时，就是这个样子。瘦瘦的，话不多，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倔强。

两千年了，她一点没变。

“练师。”他开口。

步练师转过身。“陛下。”

“过来坐。”

步练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你在想什么？”曹小操问。

“在想归零。”步练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在想他一个人，怎么熬过两千万年。”

“熬不过，所以等死。”

“可他还是等了那么久。”

“因为他没得选。”曹小操说。“他有选择的余地，早就自己死了。他是没得选，才等我们去。”

步练师沉默了片刻。

“陛下，您说他最后那话，是跟您说的，还是跟所有人说的？”

曹小操想了想。“跟所有人。跟先行者，跟归零自己，跟所有回不去的人。”

步练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臣妾替他们问您一句——您好好活着了吗？”

曹小操愣了一下。

步练师没等他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陛下，您从许都起兵，打了一辈子仗。打完吕布打袁绍，打完袁绍打孙权，打完孙权打虚空，打完虚空打归零。您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

曹小操没说话。

步练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

“臣妾跟了您两千年，看着您从一个将军，变成皇帝，变成传说，变成史书里的一页。您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疆土越来越广，名望越来越高。可您快乐吗？”

曹小操沉默了很久。

“朕不知道。”

步练师轻轻握住他的手。“陛下，您不用回答臣妾。您回答自己就行。”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