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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的星空无声地流淌。

远处，孙尚香靠在舱壁上，抱着能量步枪，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过去打扰，转身去了货舱。

典韦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堆压缩干粮，正在认真分类。甜的放左边，咸的放右边，原味的放中间，整整齐齐。

“典将军，你这是在干什么？”孙尚香蹲下来。

“末将在清点口粮。来的时候，皇后娘娘给末将准备了一百二十块干粮。甜的四十块，咸的四十块，原味的四十块。末将吃到现在，甜的还剩十二块，咸的还剩十五块，原味的一块不剩。”

“你怎么不吃原味的？”

“不好吃。”典韦理直气壮。

孙尚香忍不住笑了。“那你怎么不早说？让卞姐姐多给你装点甜的咸的。”

“末将不好意思说。皇后娘娘那么忙，末将不能给她添麻烦。”

孙尚香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心里忽然有点酸。

“典将军，你这一辈子，有没有想过为自己活？”

典韦愣了一下。“末将现在就是在为自己活啊。末将想吃甜的咸的，就吃甜的咸的。不想吃原味的，就不吃。这不就是为自己活吗？”

孙尚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典韦活得比他们都明白。

她站起身，拍了拍典韦的肩膀。“典将军，你说得对。”

典韦咧嘴一笑，继续分类。

驾驶舱里，黄月英盯着导航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敲着。

诸葛亮坐在副驾驶，翻着蔡文姬手抄的《归雁赋》，已经翻到第三遍了。

“孔明先生，您说归零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黄月英忽然问。

诸葛亮合上书，想了想。

“亮以为，归零不是在教我们怎么活。他是在告诉我们，他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活着的时候，没好好活。后悔死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活过。”

黄月英沉默了片刻。“那您呢？您后悔吗？”

诸葛亮轻轻摇了摇羽扇。“亮不后悔。亮活了两次。一次在三国，一次在现在。两次都跟着陛下，两次都没白活。”

黄月英看着他，忽然笑了。“孔明先生，您说这话，不怕文姬姐姐吃醋？”

诸葛亮也笑了。“文姬不会。文姬知道，亮心里装的是天下。”

“那您心里装着谁？”

诸葛亮没回答，转头看向舷窗外的星空。

“装着所有回不去的人。”

黄月英没再问。

寻归号在星空中无声地飞着。

朝地球的方向，朝家的方向，朝那个有人在等的地方。

还有六个半月。

卞夫人会在工业园区的大门口，端着一碗安神汤，等它回来。

而曹小操，还在想那个问题——他好好活着了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正在学。

学着为自己活。

学着为身边人活。

学着为那些回不去的人，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