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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曹小操是被胸口发烫弄醒的。

他翻身坐起来，低头掀开衣襟，挂在胸口的归雁，亮光比往日亮了不少。

那光芒不刺眼，就跟刚从火堆余烬里扒出来的热炭似的，一点点重新烧旺。

他伸手摸了摸，温度适中不烫手，可暖意实打实沉了不少，像是憋了许久的一股气息，总算找到了往外泄的口子。

曹小操起身下楼。

楼下灶台已经烧上火了，铁锅里熬着小米南瓜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甜丝丝的谷物香气混着南瓜的清甜，顺着锅盖缝隙往外飘，热乎乎的蒸汽裹满了整间面馆。

卞夫人背对着他，正在案板前揉面。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头也没回，语气平平淡淡：“粥还得再焖一会儿，你先坐下等等。”

曹小操没立刻落座，径直走到窗边往外张望。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街对面老旧的楼顶，胡同里早起的街坊阿姨，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往菜市场走。

外面一切如常，安安静静，半点异样都没有。

可昨天密密麻麻盘踞在屋檐阴影里的那些非人怪物，这会儿彻底没了踪影。

檐角干干净净，像是用水冲洗过一遍，墙根长了多年的青苔上，连一丝阴冷雾气都没剩下，仿佛昨夜的异象全是错觉。

曹小操盯着空荡荡的屋檐看了许久，才转身坐到桌边。

吃完早饭，他回到二楼房间。

拿出书简给的简易地图，再摆上昨晚带回来的石片，两样东西并排摆在桌上。他指尖轻轻碰了下石面，石片上那条浅浅的金色弧线，倏地亮了一下。

光亮朦朦胧胧的，像是睡了一整夜，刚睡醒睁开眼。

同一时间，简易地图上，一条弯弯曲曲的虚线跟着亮起。

这条线路从城西出发，绕开密密麻麻的居民区，一路拐折，最后停在城北一块空白区域，地图上压根没标注地名。

曹小**死盯着那片空白，心里暗自琢磨。

就在这时，窗外响起一声清亮的鸟鸣，短促干脆，听着格外刻意，像是有人发来的暗号。

他抬头往外看，一眼瞅见街对面停着一辆老旧自行车。

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年轻女人，正蹲在车旁给链条上润滑油。动作熟练自然，一看就是常年干这事，行云流水。

曹小操目光往下一落，瞥见她手腕露出来一截细红绳，绳子拴着一枚小铜钱。

晨光一晃，铜钱翻了个面，透出淡淡的金光。

他合上地图，把石片揣进怀里，转身下楼出门。

等他走出面馆，那个女人早就推着车走远了。

曹小操没有快步追赶，就按着那条发光虚线的方向，不紧不慢往前走。

女人转过街角，身影瞬间消失，他却一点不急。

他低头摸了摸胸口，归雁依旧温热，散发的暖意，正稳稳朝着同一个方向偏过去，像是自带导航。

顺着这份指引，他穿过三条街巷，拐进一片老旧居民区。

这里的楼房又矮又破，外墙灰蒙蒙的，墙根缠满干枯的藤蔓。路边几个老人搬着小板凳晒太阳，闲聊家长里短，有人路过也懒得抬头多看一眼。

走到一处十字路口，胸口的暖意骤然定格。

曹小操停下脚步。

脚下路面干干净净，平整坚硬，连条像样的石缝都找不到，可归雁传来的感应清清楚楚——东西，就在他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