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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来找东西的？”

旁边忽然响起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

曹小操转头看去，一个身形干瘦的老头坐在旧藤椅上，手里剥着毛豆，眼皮耷拉着，目光却直直落在他身上。

老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皮肤黝黑，手背青筋暴起，看着苍老，唯独一双眼睛清亮透亮，半点没有老年人的浑浊。

曹小操也不拐弯抹角，直白答道：“对，找一样埋在地下的物件。”

老头低头继续剥毛豆，手指动作没停：“东西不在你脚下，在马路对面那棵老槐树下，你站反方向了。”

曹小操微微一愣。

他抬头望向街对面，一棵参天老槐树立在那里，树干粗壮，得两个人伸手环抱才能围住。树皮沟壑纵横，布满裂纹，满是岁月痕迹，看着比三层楼房还要高。

他快步走到树根旁蹲下，伸手刨开表层泥土。

没挖两下，指尖就碰到一块坚硬的东西。

拨开浮土，一枚巴掌大小的铁圆盘露了出来。盘面锈迹厚重，原本的纹路早就锈没了，唯独圆盘边缘，嵌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线。

金线一小截露在锈迹外头，安安静静闪着微光，像是一根刚冒头的线头。

曹小操没有着急把铁盘挖出来，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根金线，起身走到老头面前，摊开手掌问道：“老人家，您知道这是什么？”

老头把剥好的毛豆丢进瓷碗，拍掉手上的碎豆壳，慢悠悠开口：“知道又能怎么样，又不值钱。”

“这棵槐树栽下的时候，我都还没出生。早些年修路挖地基，工人挖出了这玩意儿，本来打算直接丢掉，我看着它古怪，顺手埋回树根底下了。”

话说到这儿，老头抬眼看向曹小操，眼神意味深长：“你身上带着东西，跟它发一样的光。这铁盘埋了几十年，安安稳稳一动不动，你一过来，它立马亮了。”

曹小操挑眉：“您能看见这道光？”

“人老了，眼睛看花了，俗世里的东西看不清，反倒这些邪门的微光，看得一清二楚。”

老头顿了顿，继续说道：“顺着这根金线往北找，城北那片快要拆迁的老厂房底下，还埋着别的物件。我年轻的时候，亲眼见过有人埋进去，那人一身白袍，埋完东西之后，彻底消失，再也没露过面。”

曹小操沉默几秒，郑重对着老头躬身道谢。

老头摆摆手，懒得再多说一句，低头接着剥毛豆，一副万事不关己的模样。

曹小操折返到老槐树下，小心翼翼清理铁盘周边的泥土。顺着金线延伸的方向望去，金线穿过柏油路面缝隙，钻进对面老旧居民楼墙根，一路蜿蜒，直指城北。

天色擦黑，归驿之内。

一行人照旧围在灶台边上，曹小操把锈迹斑斑的铁盘摆在桌上。

诸葛亮凑上前，捧着铁盘细看许久，指尖轻轻按压边缘那根金线，抬头开口：“盘面上不是普通花纹，是闭合的通道锁印，和长昭城地底石板的十二道纹路，属于同一套机关。”

他稍加思索，继续分析：“城北地下还有同类部件，埋得更深。按照埋藏顺序推算，归门的碎片，是有人提前按固定次序，分散埋在各处的。”

曹小操没接话，垂眸盯着桌上的铁盘。

他能清晰感觉到，胸口归雁的暖意，正一点点朝着城北偏移。

这份温热缓慢又坚定，像是沉睡多年的脉搏被唤醒，顺着地下暗藏的线脉，不断给他指引方向。

卞夫人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鲜汤，轻轻推到他面前。汤面浮着细碎油花，热气袅袅升起。

曹小操端起汤碗，喝下第一口热汤。

暖意顺着舌尖滑进喉咙，沉进胃里，慢悠悠散开，熨帖了浑身疲惫。

他抬眼望向窗外，街对面屋檐外，最后一缕暮色缓缓褪去，沉入连片楼宇的阴影里。

城北废弃老厂房的地底，藏着一截断裂的归门线脉。

如今线头已经浮出地面，万事俱备，只等他伸手，牵起这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