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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金属碟片,曹小操在怀里揣了整整一夜。
他不急着回去归位,就这么贴着衣襟,静静感受碟片恒定不散的温度。
等到深夜面馆打烊,店里彻底安静下来,他独自坐在灶台旁的桌边,掏出碟片,凑着油灯反复翻看。
温热的触感始终没变,不升温也不降温,好似内部藏着一团永不熄灭的暗火,默默传递着说不清的讯号。
第二天一早,曹小操再次带着碟片踏入归门。
这次他一路上没有半点停留,踩着熟悉的灰白石径,直奔古树方向。
他绕开已经自动闭合的树根金属暗门,顺着上次探查的通道,径直走进地下石室。
石室正中的圆形石板静静摆在原地,黑暗里,石板边缘的金色纹路格外醒目,不用点灯,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曹小操蹲下身,握紧金属碟片,精准嵌入石板中心的凹槽。
咔嗒一声轻响。
金色纹路以圆心为起点,一圈圈向外扩散。原本黯淡的金线瞬间活了过来,顺着石面预设的纹路蔓延,铺满整块石板,又顺着石室墙壁向上攀爬。
墙面纹路不断分叉、交织,密密麻麻铺开,像是缓缓展开一张地底结构图,一点点展露归门深处隐藏的构造。
诸葛亮蹲在一旁,伸手顺着新生的纹路轻轻比划,低声说道:“这纹路排布,和城里地下的归门脉络一模一样,就是缩小版,说白了就是个地底模型。”
曹小操没有搭话,换了个角度仔细观察纹路,在脑海里对照整座城市的地形图,一一比对印证。
确认无误后,他伸手抠出凹槽里的碟片,重新揣回怀里。
失去碟片驱动,石板上的金线像是断了电,一条条依次变暗,慢慢缩回石面,最后恢复原样,看不出半点痕迹。
接下来的几天,曹小操往返归门两侧无数次。
门后石径每一处坑洼、古树歪斜的枝干、早晚溪水反光的细微差别,他全都记在了心里。
可这片天地死寂无比,一路走来,看不见飞鸟、走兽,听不到虫鸣风声,安静得离谱,仿佛整片空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第三天傍晚,陆雨走进面馆,手里攥着一本泛黄旧笔记,翻到指定页面,直接推到曹小操面前。
“我太爷爷笔记里写了一段话,”陆雨神色认真,“归门后面从来不是空的,一直有人住在那边。”
曹小操拿起笔记翻看,这一页字迹格外密集,看得出来是一口气写完的。
最末尾墨迹越来越淡,明显是笔尖墨水耗尽,写字人却不肯停下,硬生生凭着干涩笔尖写完最后几个字。
笔记原文写着:归门落成之日,便有守门人驻守门后。此人不食烟火,不和外界往来,唯独护住归门生机。但凡有人能穿过归门、不被力量弹回,便能见到此人。
曹小操合上笔记本,沉默不语。
第四天清晨,他第四次踏入归门。
这次他彻底无视沿途景致,不停留、不探查,穿过浅滩、路过古树,顺着溪流一路往上游深入。
行至溪流拐弯处,宽阔石径骤然收窄,变成仅容一人通行的沙土小路。两侧树木稀疏,大片灰白岩层裸露在外,荒凉又冷清。
往前走了一刻钟,前方赫然出现一间矮石屋。
屋子看着简陋,和乡下老旧平房差不多大小,房顶铺着深灰色旧瓦,瓦缝长满青苔。木门虚掩着,深色老木门历经长年风吹日晒,边角磨得圆润光滑。
门框上方的石梁,刻着一整条金色纹路,纹路样式和归门碎片完全同源,线条舒展流畅,像是一道亘古不变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