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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小操放慢脚步走到门前，没有立刻推门。

他静静伫立片刻，仔细聆听屋内动静，里面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响。确认无误后，他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屋内传出一声沉闷的应答，声音沙哑微弱，像是几十年没有开口说话，嗓子僵硬干涩。

缓了几息功夫，曹小操伸手推开屋门。门轴顺滑无比，没有发出一丝吱呀异响，看得出来常年有人打理养护。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束天光透过窄窗照进来，刚好落在屋子正中的旧木桌上。

桌边坐着一位白发老者，须发尽数花白，脊背微微佝偻，看样子在椅子上坐了太久，身形几乎和桌椅融为一体。

老人身穿一件粗布旧衣，原本的颜色早已褪干净，反复漂洗之后，变成单调的灰白色。

老者抬眼看向曹小操，目光平和，没有锋芒，却沉稳厚重。

“你身上带着归雁的气息，是从门外面来的？”

曹小操站在门口，没有抬脚进屋：“您就是归门守门人？”

老人没有直接作答，缓缓活动肩膀，舒展僵硬许久的筋骨：“门外那条溪水，水位降了不少。你一路走来，有没有发现？”

曹小操回想一路所见，摇头回应：“我第一次来，没有对比，看不出来水位变化。”

“那就是降得厉害。”老人淡淡开口，“归门底座彻底稳固之后，溪水就会慢慢回落。等水位退到古树根系之下，归门才算彻底扎根。到那时，它的使命尘埃落定，也就不需要我守在这里了。”

他停顿片刻，目光直直看向曹小操：“那枚主控碟片，你拿到了？”

“拿到了。”

“树根底下的金属暗门，你也去过了。”

曹小操默认，没有否认。

老人轻轻点头，不再追问探查细节：“你当初取出碟片的那一刻，归门底座就已经完成全部激活。往后归门只会慢慢打通两界空间，不会随意往外推人，也不会强行拉扯外人。通道永远敞开，你来或者不来，它都在原地。”

曹小操一只脚踩在屋内、一只脚留在门外，卡在门槛正中。

这是他踏入归门以来，第一次遇见活人，还是镇守门后无数岁月的守门人。他心里塞满疑问，积攒了无数想问的事，可这一刻，他忽然无比清晰——自己正站在两界分界线上。

一边是枯坐半生、死守归门的老人，一边是缓缓成型、连通两界的神秘通道。

他收回踏出的脚步，往后退了一步，退回屋外灰蒙蒙的天光里。

“我还会再来。”

老人没有挽留，重新靠回椅背，语气平淡：“这条路，不会凭空消失。”

曹小操转身原路折返，走出几步下意识回头望去。石屋依旧静静立在溪水拐角，屋门已经自行合上，不透半点光亮，里外死寂无声。

等他穿过归门、回到街边，傍晚路灯刚好同步亮起。晚风裹挟着油条摊收摊残留的烟火热气，缓缓拂过周身。

曹小操抬手摸了摸怀里碟片边缘，温热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掌心，像是一件被人珍藏捂热了无数年的旧物。

归门彻底贯通，两界通道稳步成型。

他见过门后的荒芜长路，见过孤寂半生的守门人。

前路依旧漫长，但他终于摸清，这道门，通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