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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曹小操就推开了院门。

山间的晨雾还没散尽，一层薄薄的白气顺着山脚铺开，朦朦胧胧裹着整片山林。

他在门口稍等片刻，隔壁的院门应声打开。

孙尚香走了出来，一身利落的短打装束，看着轻便又干练。

腰间依旧别着那柄短刃，背上多了一只老旧的扁平布袋。

她没多问曹小操要去往何处，看到他转身朝北走，便安安静静地跟在了身后。

两人一路穿过郁郁葱葱的药田，顺着蜿蜒的浅水渠走到那条溪流旁。

相比昨日，溪水水位降了不少，原本泡在水里的卵石全都露了出来，铺在河床之上。

二人踩着错落的卵石稳稳跨过溪流，循着昨天的路线钻过灌木丛，再度抵达了那片洼地的边缘。

晨光洒落下来，将整片洼地照得通透。昨晚昏暗朦胧、看不清楚的地形，此刻一览无余。

这洼地比肉眼看上去要深得多，底部铺满厚厚的陈年落叶，层层叠叠，踩上去软乎乎的。

洼地边缘，还有好几块石头半埋在泥土里，看着年代久远。

孙尚香蹲在坡顶，没有急着往下走。

她伸手拨开身前一丛低矮的野草，目光细细扫过整片洼地边缘，出声说道：“西南侧有人为踩踏的痕迹。不是这几天留下的，但也算不上久远。”

说着，她捏着短刃的刀尖，轻轻挑了挑压实的泥土：“这种压痕是长期反复踩踏形成的，绝非偶然路过，应该是有人常年固定走这条路线。”

曹小操也没有贸然下洼。

他蹲在坡顶，从随身侧袋里摸出那块扁圆石头，缓缓往里面渡入一丝灵气。石头内部依旧维持着那道微弱的灵气循环，不增不减，稳稳当当，像是早已进入了平衡状态。

确认无异后，他收好石头，顺着倾斜的坡面缓缓滑到洼地底部，双脚落在厚实的落叶层上，发出一阵轻微的闷响。

洼地底下的落叶远比看上去更厚实，层层压实的枯叶带着独特的弹性，每走一步，脚底都会微微下陷。

他往前走了几步，随即蹲下身，伸手拨开表层干枯的落叶。底下露出一片深褐色的腐殖土，松软肥沃。

土层表面嵌着几片颜色更深的枯叶，叶边整整齐齐，根本不是自然脱落腐烂的样子，倒像是有人特意从别处带过来，铺在这里。

曹小操继续拨开这些异样的枯叶，底下的土层颜色和四周略有出入。

明显是被人翻动过后，又刻意重新压平夯实，泥土表面还留着几道极淡的拖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顺着拖痕的方向缓步前移，很快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包前停下脚步。

这土包看着十分怪异，轮廓规整，完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边缘线条平直，像是一个被人草草填埋封住的浅坑，封口的泥土粗糙松散，和周围土地的衔接格外生硬。

孙尚香这时也走到他身旁，蹲下身，用短刃刀尖沿着土包边缘轻轻划了一圈。

这里的土质极松，刀尖划过，细碎的泥土簌簌脱落。她收起短刃，徒手顺着缝隙轻轻扒拉几下，表层泥土纷纷散开，一块扁平的灰白色石板露了出来。

石板的边缘，还开着一道细长的凹槽。

曹小操伸手摸了摸石板表面，触感微凉，质地细密紧实，和他之前在谷地深处见过的归门底座石料一模一样。

他取出匕首，一点点清理掉石板周边的浮土，将整块石板的轮廓彻底显露出来。

石板不算大，约莫两个巴掌大小，板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刻字与纹路。唯独边缘那道凹槽，和归门底座预留的接口槽完全吻合。

他蹲在石板前，没有着急将石板撬开。

先用指腹顺着凹槽完整摸了一遍，心里瞬间有了定论。

这道槽的深浅、宽窄，都和谷地石台下的卡槽结构一模一样，妥妥就是归门体系里的标准预留接口。

暂时没有深挖的必要，曹小操伸手将周边泥土重新推回去，把石板重新掩盖好。

随后他站起身，环视整片洼地。这里遍地都是厚落叶和腐殖土，地貌环境基本一致。

默默记下洼地的准确方位后，他顺着坡面爬回坡顶，和孙尚香一道，顺着原路折返青崖宗外门。此刻天色尚早，宗门里依旧安静。

快要回到住处的时候，曹小操一眼看见阿罗娜蹲在院门口，正低头盯着枣树下的一只旧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