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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陶罐没有封口，里面装着大半罐清水，澄澈透亮，一看就是刚打上来的井水。罐口还随意搭着一片青叶，十分朴素。

阿罗娜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他，轻声解释道：“是卞妈妈放的，她已经在山下的面馆等你许久了。”

曹小操走上前，拿起陶罐喝了一口。

井水冰凉清冽，带着独有的清甜气息，罐壁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凉意顺着喉咙直沉心底。

他放下陶罐，穿过空旷的空地，走向山下的面馆。

面馆的门敞开着，灶台里柴火正旺，火苗噼啪作响。卞夫人背对着门口，正低头在案板上切菜，刀刃起落，规律的切菜声在屋里轻轻回荡，和青崖宗清幽草木的气息，是完全不同的人间烟火。

曹小操推门走入屋内。

卞夫人没有回头，只是把切好的一碟青笋放到案板旁，淡淡开口：“那边的洼地，情况如何？”

曹小操在桌前坐下，简单把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重点讲了洼地底部的怪异土包，以及那块连通暗道的石板。

卞夫人全程安静听着，没有插话。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明日我随你过去，亲眼看看那片洼地。”

隔日清晨，曹小操带着卞夫人穿过归门，踏过灰白石径、成片药田，顺着溪流与灌木丛，再次来到洼地边缘。

卞夫人空手而来，没有携带任何器物。

她静静站在坡顶，凝神观望许久，才缓缓开口：“这洼地底下的岩层，和面馆地下的石板结构十分相似。”

“石料质地相近，土层湿润程度也一模一样，分明是同一层地下水位，只是中间被厚土层硬生生隔开了。”

她没有下坡探查，只在坡顶观察片刻，便转身顺着原路返回。

回到面馆，卞夫人坐在灶台边，烧了一壶热水，将茶壶摆到桌上。

“地底残留的那些灰烬，绝非寻常焚烧留下的痕迹。”她语气沉稳，透着几分凝重，“留下痕迹的人，对这条隐秘路径极为熟悉，哪里能走、哪里凶险，一清二楚。”

“你往后多留心这里的异动。若是需要帮忙、传话，我随时都在。”

曹小操默默喝完杯中温水，坐在桌边静坐了片刻。

窗外天色渐渐昏沉，黄昏将至。街对面的老槐树被落日拉长影子，铺满整条街巷，氛围感静谧又沉缓。

他起身推开面馆大门，再度穿过归门，等踏回青崖宗山门时，夜色已经彻底落了下来。

他站在山门内侧，回头望了一眼。

暮色沉沉之中，归门的轮廓依旧清晰醒目，门框顶端那枚老旧石片，边缘流转着细碎微弱的微光。

曹小操拾级而上，一路走回外门居所。

远远就看见阿罗娜蹲在院门口，见他归来，立刻抬头说道：“今日药田新开了一排土坑，没人知道是要栽种什么灵草。”

曹小操目光微移，落到院墙根部。

那棵老枣树的树根处，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隙。相比前几日，缝隙又深了不少，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地底默默撑开裂缝。

他没有伸手触碰，只是蹲在一旁静静观察。

裂缝深处无光无风，一片漆黑死寂。可当他俯身凑近，便能察觉到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流，正顺着缝隙边缘缓缓向上渗出，隐秘又诡异。

片刻后，他站起身，不再多看这道怪异的裂缝，推门走进屋内。

远处山间，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风声。

像是山风穿过万顷松林的呼啸，又比寻常风声更加沉闷悠远。嗡鸣持续片刻，便悄然消散在夜色里。

曹小操从侧袋取出那块扁圆石头，放到桌面仔细查验。

石头内部的灵气循环依旧稳定如常，丝毫没有因为白日奔波探查出现衰减。

确认一切无恙，他吹灭屋中灯火，躺上窄榻闭上双眼。

耳畔依旧萦绕着远处隐约的风声，仿佛这片青崖宗的天地，正和边界之外的某处未知角落，连着同一条隐秘的缝隙。

前路未尽，暗藏玄机，通途终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