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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彻底亮透，东边山脊依旧压着暗沉的阴影，整片天地蒙着一层清浅的灰蓝。

曹小操推开院门，站在门口稍稍定神。

清晨的风微凉，带着山间未散的潮气。他没多停留，顺着外门的巷道缓步走出，穿过成片的药田，沿着蜿蜒的浅水渠一路往溪流方向走去。

短短一夜，溪水水位又降了一截。

原本被水淹没的河床彻底露了出来，铺开一片干净的浅滩。他踩着错落**的卵石跨过溪流，钻进熟悉的灌木丛，再次抵达那片洼地。

今日的晨雾比昨日更淡，薄薄一层贴着洼地底部缓缓流动，朦胧却不浑浊。

曹小操身子一滑，稳稳落在洼底，径直蹲到那块灰白石板前。

一眼就能看出变化。

凹槽里的归雁碟片依旧稳稳嵌在原处。

经过一整夜的静置磨合，碟片与卡槽贴合得愈发紧密，原本细微的缝隙彻底消失，几乎看不出拼接的痕迹，仿佛从一开始，它就和这块石板是一体的。

他指尖轻轻触上碟片表面。

不再是前几日的冰凉石感，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均匀柔和的恒温触感。

石板、碟片，两种截然不同的材质，在一夜磨合里彻底中和了温度，融为一体，透着温润沉静的质感。

曹小操没有动手取出碟片。

就让它继续留在槽内，顺着机关自身的节奏，慢慢完成最后的契合。

石板表层的湿润感，比昨天更加明显。

细密的水汽顺着石板边缘丝丝缕缕往上渗透，在碟片四周晕出一圈深色水痕。

这不是泥土渗水的浑浊湿迹，反倒像一层极薄的清水膜，均匀铺在石面上。

看得出来，地底有东西在缓慢涌动，石板也在自发调整状态，一点点释放着整夜积蓄在石体内部的力量。

洼地西侧，蔡文姬早已等候在此。

她蹲在地上，身前摊开那张地形草图，纸上多了好几道全新的虚线，朝着洼地更西侧的区域延伸出去，拓出了更大的范围。

见曹小操走来，她抬手指着图纸，轻声说道：

“石板底下不是普通浮土，底下是人工夯实的老地基。”

“而且范围还在往外扩，相比昨天，往西又延伸出了十几步的距离。”

曹小操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

这一片区域的野草，和别处有着很细微的差别。

草色更深、长势更均匀，扎根也比周遭草木紧实。更奇怪的是，所有草叶都带着一丝统一的微偏弧度，朝向一致。

不像是自然生长的形态，更像是整片底层土地被人为统一压实过，地表草木的长势，也跟着地底结构的走势发生了细微偏移。

他俯身拨开薄薄一层表土。

底下的土层坚硬致密，层层夯实，触感、质地，都和他当初在古老谷地深处见过的人工地基一模一样。

时间慢慢推移，临近正午。

曹小操从洼地折返，回到药田东侧的开阔空地。

远远就看见陈衍站在田埂边，低头望着地面上新翻出来的泥土痕迹，看得十分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