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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宗外门小比，终于到了正赛这天。

连着好几日阴雨连绵，山间雾气缭绕，偏偏赶在小比当日，天彻底放晴了。

天刚蒙蒙亮，金色朝阳就翻过东山山脊，缓缓铺满整片演武场。

青石板擂台被晨光一照，亮得晃眼。

四周插着的彩色道旗被晨风扯得猎猎作响，格外热闹。

为了今日小比，外门弟子连夜打扫，整条演武场的青石地面都泼水洗过。

踩上去带着微凉的湿润，空气里混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一扫连日的潮湿阴霾。

天光大亮之后，外门三百多名弟子尽数汇聚此处，里三层外三层，把擂台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状态各不相同。有人提前搬来小马扎占位置，有人揣着水壶干粮打算久坐观战，更多人手里捏着赌盘单据，三两扎堆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今日的热门选手和赔率输赢。

人群最里头，周砚忙得脚不沾地。

他怀里抱着厚厚一叠赌盘底单，满头是汗，一边挨个收灵石，一边低头在单据上勾勾画画，嘴角就没合过。

这小子算盘打得极精。

不仅给自己押了进前十的赌注，还悄悄掏了十块灵石，押曹小操挺进前三。

赔率一赔五。

一旦赌中，直接净赚五十灵石。这笔收入，足够配齐一整套上品聚灵阵的炼制材料，对普通外门弟子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最后两刻钟！封盘倒计时！要押的抓紧！过时一概不收！”

周砚扯着嗓子大喊，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

“昨晚韩拓失踪缺席，盘口赔率全部重调！目前榜首孟霜，一赔一点八！曹小操名次直升第九，赔率一赔三！错过可就没这价了！”

人群外围，曹小操静静站着，将这番动静尽收眼底，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前几日演武场随手击败孟阳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外门。

也正因这一战，他的外门排名从第十九名一路飙升至第九，一口气暴涨十个名次。

这还是众人只见过他常规对战的结果。

没人知晓他早已完成灵气深度淬炼，更没人知道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五目标灵气操控术。若是这些底牌曝光，他的赔率只会被压得更低，根本没现在这么划算。

曹小操身侧，孙尚香懒懒靠着老槐树。

昨晚通宵守阵、连夜激战，她回去倒头就睡，养足了精神。此刻气色绝佳，眉眼舒展，嘴里叼着根青草，漫不经心地看着场内热闹，一副事不关己的闲散模样。

阿罗娜蹲在她脚边，指尖托着缩至拳头大小的星灵核心。

淡蓝色的光团在掌心慢悠悠旋转，温顺又柔和，不像杀伐法器，反倒像只乖巧休憩的小灵宠。

不远处的石墩上，蔡文姬和步练师并肩而坐。

两人提前备好纸笔，打算全程记录小比战况。

对战细节、选手打法、灵气运转特点、优劣短板，所有情报都会逐一整理归档。对她们而言，这场外门年度大比，就是收集宗门弟子战力数据的最好机会。

卞夫人和黄月英今日并未前来观战。

卞夫人直言看不懂修仙比试，索性留守面馆，一边看守归门入口，一边炖着一锅香喷喷的红烧肉，等着众人赛后归来庆功。

黄月英则留在工坊，全程监控归雁核心的数据。

昨夜封印动荡虽然彻底稳住，但地底气脉依旧处于波动恢复期，需要实时追踪记录，不能有半点松懈。

临走之前，黄月英悄悄塞给曹小操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小盒。

只眨了眨眼，简单叮嘱一句：“好东西，关键时刻再用。”

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半点没透露。

正看着热闹，一道身影满头大汗地从人群里挤出来，直奔曹小操跟前，正是忙完盘口的周砚。

他哗哗翻着手里的单据，一脸兴奋地汇报：“曹哥，你的盘口彻底火了！目前一共有四十六人下注，总灵石三百二十块！”

“大部分人都押你稳进前十，敢赌你冲前三的寥寥无几，算上咱们俩那十块灵石，总共就八注！”

周砚笑得贼兮兮的：“你要是真打进前三，开庄的绝对血亏，能赔得直掉裤子！”

“庄家是谁？”曹小操随口问道。

“外门几个老牌弟子合伙搞的，带头的叫钱四海，人送外号钱老抠。”

周砚压低声音，透着几分戏谑：“平时抠门到家，连聚灵阵的备用灵石都要省着用，谁知道这次开盘格外大方，赔率比内门盘口还良心。”

“不过他昨晚到处打探你的底细，专门找人问了你吊打孟阳的细节，估摸着心里已经慌了。你接下来再赢两场，他百分百要临时调低赔率。”

曹小操听完，淡淡一笑，拍了拍周砚的肩膀：“趁他没改赔率，再押十块，继续赌我进前三。”

“得嘞！”

周砚眼睛瞬间亮了，二话不说转身，又一头扎进拥挤的人群里。

没过多久，悠扬绵长的钟声轰然响起，响彻整座演武场。

巳时已至，小比正式开启。

喧闹嘈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向演武场正北的观礼高台。

三道身影凌空踏虚，缓缓降落，气息沉稳，威压内敛。

这三位，便是本次主持外门小比的内门长老。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老妪，身着藏青色道袍，身形清瘦，一双眼眸锐利如锋，扫视全场之际，三百多名弟子无一人敢出声大气。

她身后立着两名中年修士。

左侧男修面白无须，神色肃穆，全程不苟言笑；右侧女修容貌温婉雅致，手中捧着一卷记录竹简。二人胸口皆佩戴着银光闪闪的内门长老徽章，身份一目了然。

穆长老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开口出声。

她的声音不算洪亮，却极具穿透力，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中，分毫未散。

“老身穆氏，内门传功长老，执掌本届外门小比。”

她说话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客套，直奔主题。

“比试规则，仅有三条。”

“其一，比试分三轮：灵根资质检测、灵气精细操控、真人实战对练。前两轮综合排名前五十，方可晋级第三轮实战。”

“其二，实战点到即止，严禁蓄意重伤同门。违规者直接取消比试资格，且三年内不得参与内门晋升考核。”

“其三。”

穆长老微微停顿，视线缓缓移动，落在擂台一侧的空地上。

原本堆放青石建材的空地，早已清理干净，搭建起一座小巧精致的阵法检测台。

台心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晶球，球体周遭环绕八面刻满感应符文的铜镜，专门用来检测弟子的灵根与灵气数值。

“本届小比，新增地脉秘境探索环节。”

“演武场地底，勘测出一处上古遗迹，经内门核验，正是归门体系的地脉核心所在地。”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细碎的骚动。

“秘境内部灵气紊乱，风险未知。所有入内弟子，必须提前签订风险知情文书。”

“但凡在秘境中获取归门印记者，可直接获得内门考核资格，不受小比排名限制。”

话音落下，全场彻底沸腾。

这条新规实在太过诱人。

往年外门弟子想要拿到内门考核名额，唯有冲进小比前十这一条路。今年凭空多出一条捷径，只要拿到秘境印记就能破格晋升，谁能不心动？

不少弟子已经悄悄凑在一起，商量组队事宜。

告示上早有说明，秘境探索允许组队，每队人数上限五人，大大降低了单人探索的风险。

“肃静。”

穆长老一声轻喝，无形威压散开，全场骚动瞬间平息。

“时辰已到，第一轮灵根测试，即刻开始。各院弟子按编号依次上台检测。”

第一轮测试的场地，正是东侧的阵法台。

检测规则简单直白：弟子将手掌贴合水晶球，自主注入灵气，球体便会亮起对应灵光，自动判定灵根属性、资质品级与灵气基础数值，八面铜镜实时投屏，结果全场可见，公开透明。

首位上台的是甲字院弟子。

掌心贴球，灵气注入，赤红光芒瞬间亮起。

火灵根，中品资质，灵气值一百二十。

这是外门弟子的常规中上水平，不算出彩，台下只有寥寥几道目光扫过，毫无波澜。

紧接着，甲字院弟子依次上台检测。

众人资质大多集中在中品到上品之间，灵气数值稳定在一百至一百五区间。偶尔出现一位上品资质的弟子，才会引来台下一阵短暂惊叹，整体始终波澜不惊。

很快，测试轮到乙字院。

第一个登台的便是周砚。

他搓了搓手掌，深吸一口气，心态稳稳的，抬手稳稳贴住水晶球。

静默一瞬后，刺眼的金色灵光骤然炸开，铺满整颗水晶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