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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小比结束的第二天，宗门里的气氛反倒比比试当天还要紧绷。

天还没亮，演武场四周就挤满了围观弟子。成功拿到秘境探索资格的五十名外门弟子全员到齐，一个都没缺席。

众人的装备五花八门，各有不同。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塞得满满当当；有人腰间挂满符纸与丹瓶，看着准备十足；还有个弟子更夸张，直接扛了块半人高的老旧盾牌。

那盾牌一看就是库房翻出来的老物件，盾面刻着上任宗主的徽记，满是锈迹，看着勉强能扛住一刀重击，再来第二下恐怕就得直接碎裂。

擂台正中央，穆长老静静立在那里。她身后跟着四名内门执事，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整整齐齐摆着五十份风险知情书，旁边一排排朱砂印泥，红得刺眼，看得人心头发沉。

“签字前，我最后说一次。”

穆长老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穿透力极强。

“演武场下方的上古遗迹，宗门三十年前就已经发现了。之所以一直没有对外开放，核心原因只有两个——遗迹内部灵气波动极不稳定，更关键的是，里面残留着魔气。”

这四个字一出，现场瞬间炸开了一阵骚动。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之前宗门告示只含糊写着未知灵气波动，未知就代表有惊喜、有机缘、有上古宝藏的可能。

但魔气残留，性质完全不一样。

这意味着这座遗迹，和魔界脱不了干系。

青崖宗是正道宗门不假，但这批探索的全是外门弟子，大多只是炼气期的修为。真要是撞上魔界相关的邪物，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十条命都不够填。

“签与不签，全凭你们自己决断。”

穆长老缓缓扫过全场，目光落在每一个弟子身上。

“若是反悔，现在转身离开即可，宗门绝不追责。”

全场鸦雀无声。

五十名弟子站在原地，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手心攥出冷汗，却没有一个人抬脚后退。

能闯进外门前五十的，个个心高气傲。当着数百同门的面临阵退缩，往后在外门根本抬不起头，不用再立足了。

曹小操站在队伍中间，拿起一份知情书快速扫过内容。

条款写得直白粗暴：秘境探索自愿参与，途中生死自负，宗门概不负责。

文末还有一行小字，算是唯一的甜头，也是最勾人的诱饵。

探索所得宝物，全部归个人所有；若能寻得归门印记，直接获得内门考核资格。

归门印记，在外门弟子眼里，就是一步登天的绝佳跳板。

他没多犹豫，提笔落下自己的名字。

身旁的孟霜几乎和他同步落笔，笔尖同时落在纸页，又同时抬起。她朝曹小操轻轻点头示意，随即上交知情书，退到一旁安静等候。

片刻后，五十份知情书全部签署完毕，无一人退出。

穆长老微微颔首，示意执事收好托盘，随即迈步走到擂台正中央，抬手掐出一道法诀。

嗡——

一道柔和灵光沉入擂台地面。

坚硬的青石板无声开裂，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入口缓缓显现。阶梯两侧嵌着发光萤石，幽绿的光线穿透清晨的微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洞口涌出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流，混杂着淡淡的硫磺味，还有一缕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

是魔气。

和昨晚厉寒身上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

“秘境入口开启。”

穆长老退到一旁，沉声叮嘱。

“本次探索时限十二个时辰。时限一到入口即刻关闭，逾期未出者，后果自负。遇致命危机，可捏碎手中传送符，即刻返回地面，每人仅有一枚，切勿浪费。”

执事弟子随即上前，挨个分发传送符。

曹小操接过符纸，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符面画着简单的空间传送符文，是最常见的一次性保命道具。

他贴身收好传送符，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的全部装备。

归雁碟片、神秘扁圆石头、灵气感应符，还有黄月英之前给他的金属小盒，一样不少。

临行前他特意打开看过，盒子里躺着一颗拳头大的金属球，表面刻满层层叠叠的精密符文。盒底压着一张小字纸条，只有短短四字：关键时候按下。

至于按下会触发什么效果，黄月英没说，他也没问。

他无条件信黄月英，就像相信自己的双手一样。

“秘境允许组队，每队最多五人。”

穆长老的最后一句提醒，让现场瞬间热闹起来。

“地下通道岔路极多，一旦走散，几乎没有重逢的可能，建议结伴同行，相互照应。”

话音落下，五十名弟子立刻扎堆组队。短短五分钟，众人就分成了十几个小队，两人一队、五人一队不等。

周砚第一时间跑来找曹小操组队，被他婉拒了。

不是不想带，是秘境风险未知、危机四伏，他根本没多余精力分心照顾旁人。

周砚性格通透，半点不气恼，乐呵呵一笑。

“没事，我跟着大部队混一混、涨涨见识就行。”

说完就转身找了另外几名排名二十左右的弟子组队去了。

曹小操的队伍早就定好了。

他、孙尚香、蔡文姬、阿罗娜，四人小队，不多不少。

黄月英和步练师留守面馆，全程监测归雁核心数据，随时为他们提供场外情报支援。

陈衍则彻底不参与秘境探索。

用他的话说，守门人的本分是镇守门外，而非闯入秘境。但出发前，他硬塞给曹小操五张千钧符，还郑重叮嘱了一句：“秘境里的门，别乱开。先查底细，再动手脚。”

曹小操分出一半千钧符递给孙尚香，剩下的尽数收好。

蔡文姬小心翼翼折好老旧地图揣进怀里，确认符笔里的灵气墨水足够绘制三套完整符文，做好万全准备。

阿罗娜双手捧着星灵核心，核心表面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缓缓流转。

她正借助星灵核心的感知，提前扫描地底灵气分布。

片刻后，她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神色凝重。

“演武场正下方三十丈，有一处巨大的地底空洞。那里灵气浓度极高，却被厚重的魔气层层包裹。”

“空洞边缘延伸出十二条极深的裂缝，朝外辐射开来，每条裂缝都对应一条地脉。”

“现在有暗紫色能量正在缓慢填满这些裂缝，速度不快，但从未停止。看着就像是……有人在刻意往地脉里灌注魔气。”

曹小操眼神一沉，接过话头：“像是有人在刻意腐蚀地脉根基。”

“没错。”

他和孙尚香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昨晚厉寒虽死，但魔气侵蚀地脉的阴谋，丝毫没有停止。

厉寒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外门执事，充其量就是个跑腿的棋子。他的背后，定然藏着地位更高、实力更强的幕后黑手。

北山迟迟不散的紫雾，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下去看看。”

曹小操不再迟疑，抬脚率先踏入地底阶梯。

阶梯不长，百余级台阶便抵达秘境底层。

脚下的青石板换成了天然岩层，源源不断的温热触感从脚底传来。

地底空气湿度极高，黏腻的气息裹在身上，衣服紧紧贴着皮肤，呼吸间都带着一股矿物质的咸涩味道。

四周石壁布满整齐规整的凿痕，一看就是上古时期大规模人工开凿的痕迹，绝非散修胡乱挖掘的简陋洞穴。

通道两侧萤石长明，光线昏暗却足够视物。

越往里走，通道越是宽阔。从最初仅容两人并行，慢慢拓宽到足以并排通行三辆马车。

身后地面的新鲜空气彻底隔绝，周遭气流沉闷凝滞，像是一座封闭了数千年的古老地宫，压抑感扑面而来。

众人稳步前行了一炷香左右，前方终于出现分叉路口。

主路尽头分出三条通道，左、中、右各一条。

每个通道入口都立着一块半风化的石牌，上面刻着晦涩难懂的上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