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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缕突兀冒出的魔气波动，消失得太过干净、太过彻底。

就像从未在这片山谷出现过一般，不留半点余息、不剩一丝残留。

山风穿林而过，簌簌作响，填补了魔气消失后的死寂。

曹小操立身山谷崖边，双目微垂，掌心归雁印记银辉浅浅流转。

他将自身感知尽数铺开，化作一张无边细密的灵网，稳稳罩住整片山谷沟壑、地底脉络、岩缝死角。

十息、二十息、半炷香。

漫长的探查过后，依旧空空如也。

山谷静得可怕。

耳畔只剩风摇古木的沙沙轻响，以及远处山溪叮咚流淌的细碎水声。一静一动之间，反衬得整片山林空旷荒凉，仿佛方才那缕阴冷魔气，只是众人的错觉。

但曹小操心里无比清楚。

对方不是逃了。

是极致敛息，彻底蛰伏。

能将侵入地脉的魔气彻底抹平，连归雁印记溯源探查都捕捉不到一丝破绽，这份控魔手段、隐匿修为，早已远超内门弟子的范畴。

哪怕是之前现身的厉寒，也远远不及。

此人，绝对是北麓魔道精心安插的高阶潜伏者。

“还搜吗？”

孙尚香五指紧攥青釭剑柄，指节绷得发白，微微泛青。

她眼底压着浓浓的躁意与杀意。

方才那一瞬间，她已然锁定大致方位，只差一步便能近身，却眼睁睁看着猎物凭空消失。这种近在咫尺、转瞬落空的憋屈感，比正面交手落败还要让人憋火。

“不用搜。”

曹小操缓缓收回铺展的感知灵网，神色平静，语气笃定。

他转身迈步，朝着山林另一侧走去。

“他混在考核队伍之中，受制于规则，不敢大肆出手，今日只是试探。”

“他既然敢动地脉、引魔气，就绝不会只出手一次。”

“只要他再敢调动半点魔元、触碰一丝地脉，我的归雁印记瞬间就能锁定他的位置。他跑不掉。”

孟霜静静跟在二人身后，青衣随风轻拂，面容凝重，却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追问半句。

她心思通透、极懂分寸。

曹小操刻意不多解释，不是不信任她，而是眼下考核未结束、内鬼未揪出，多说一句都有可能暴露破绽，打草惊蛇。

三人默契收口，压下心中疑虑，重新回归探灵考核的节奏。

此时第二关气脉探幽，已然流逝两个时辰，剩余考核时间仅剩四个时辰。

曹小操不再像先前那般循序渐进、逐一探查。

为了稳固榜首排名、拿下灵泉洗炼的唯一名额，他直接提速。

沿途所有浅层普通灵草、低阶杂灵，尽数视而不见，绝不浪费半分时间。

归雁印记全力催动，方圆五里之内，整片山林的地脉脉络清晰铺展。

深浅节点、灵气品级、灵物位置、地底蕴藏，分毫毕现，尽收眼底。

短短两个时辰，他的收获堪称丰厚扎实。

一株二品紫金藤，质地精纯，是炼制淬体丹的核心主材，价值不菲；三枚熟透的赤珠灵果，吞服可直接拓宽修士灵气经脉上限，实打实的修炼至宝；更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玄灵玉，是天然灵石精华沉淀而成，内里浓缩的精纯灵气，堪比一名炼气后期修士的全部修为底蕴。

叠加先前收获的水纹草、青元根，此刻他的考核总分，已然稳稳突破六十分，遥遥领先。

但曹小操心知，这远远不够。

归元峰封禁三千年，地脉灵气层层沉淀、日夜累积，整座山峦的至宝，从来不是这些寻常高阶灵药。

真正的压轴至宝，是灵髓。

那是地脉灵气历经数千年压缩、凝练、净化，最终形成的液态灵精。

仅仅指甲盖大小的一滴，便能让筑基修士的修炼速度直接翻倍，是可遇不可求的逆天机缘。

玄壶子赛前便提及，归元峰封禁三千年，地底积攒的灵髓足足有十几处之多。

只要找到任意一处，单份分值便是五十分，足以瞬间锁定考核前三，稳稳拿下灵泉洗炼的入场资格。

“左边那片灌木丛后面，隐蔽山涧底下，有重宝。”

曹小操脚步骤然一顿，目光穿透层层茂密枝叶，精准锁定一侧无人问津的幽深山涧。

这条山涧藏在密林死角，水道狭窄，水流平缓，看上去平平无奇，和山间普通溪流别无二致。

可唯独它的水色，透着一层温润厚重的碧绿，灵气沉底，和周遭所有水系的灵动气息截然不同，异常突兀。

孙尚香探头张望一番，满脸疑惑：“看着就是普通石头底，清清浅浅，能藏什么重宝？你的感知不会出错了吧？”

“不是普通石头。”

曹小操快步走到溪边，蹲下身，右手直接探入微凉溪水之中。

嗡——

掌心归雁银辉亮起的刹那，整条沉寂的山涧猛然轻微震颤。

密密麻麻的细碎涟漪以他掌心为中心，飞速扩散，铺满整个水面。

溪底那块看似粗糙普通的青黑巨石，随之轻轻颤动，石身表面裂开一道细密纹路。

一缕浓郁欲滴的碧色灵光，顺着裂缝缓缓溢出，温润醇厚的灵气瞬间弥漫周遭。

“是灵髓壳！”

曹小操眼底瞬间亮起精芒。

“三千年灵气不断冲刷沉淀，地底灵髓成型之后，灵气外溢，层层固化，在表层凝结出一层坚硬石壳，护住核心灵精。看着是石头，实则是守护灵髓的天然壁垒。”

孙尚香瞬间精神大振，杀意与兴致一并燃起。

她将青釭剑狠狠插在岸边泥土之中，挽起袖口，就要蹚水下去直接开挖。

“别乱动。”

曹小操抬手拦住她。

灵髓千年成型，脆弱无比，蛮力触碰、震动过猛，都会导致灵精溃散、灵气尽失。

他自行褪去鞋袜，卷起裤腿，踏入冰凉溪水。

溪水刺骨寒凉，瞬间包裹双脚，但他体内归元诀自主流转，周天灵气循环不息，顷刻间便将刺骨寒意尽数驱散，周身温暖如常。

他俯身弯腰，双掌稳稳贴合溪底石壳表面。

下一秒，归雁印记银光全力爆发，精纯至极的归元灵气穿透一尺厚的坚硬石壳，精准无误地笼罩住石层最核心的灵髓本源。

坚硬厚重的千年石壳，在归雁之力面前，如同薄纸黄油，一透即穿。

无数纤细如发丝的银色灵气丝线，层层缠绕、稳稳包裹住底下的液态灵髓，牢牢固定，不敢有半分晃动。

一股极致醇厚、纯净无瑕的古老灵气，顺着灵气丝线逆流而上，冲入曹小操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这是归元峰三千年地脉沉淀的精华本源，与归雁道根同源、气息契合。

地底灵髓仿佛拥有灵性，微微躁动，带着浓郁的亲近之意，迫不及待想要挣脱石壳束缚，融入他的掌心之中。

“稳住，慢慢来。”

曹小操低声轻语，心境平和沉稳，动作轻柔到极致。

灵髓太过珍贵脆弱，一旦碎裂溃散，三千年机缘便会瞬间化为泡影。

他耐心以灵气层层托举、缓缓剥离。

片刻之后，一滴圆润通透、鸡蛋大小的碧绿色液态灵髓，稳稳脱离石壳，悬浮在溪水中央。

通体翠绿晶莹，灵光盈盈流转，温润剔透。

整片山涧的溪水，都被这一抹碧色灵光照亮，宛若一汪整块融化的翡翠，澄澈动人。

岸边的孟霜静静注视着这一幕，清丽的脸庞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惊叹。

她轻声喃喃：“真的是灵髓……”

“宗门古籍明确记载，归元峰藏有灵髓。可三百年前宗门清查整座山峦后，再也无人寻得半点踪迹，早已被视作传说。”

“你竟然能找到深埋地底三千年的灵髓点位……”

这一刻，她心中对曹小操的评价再度彻底刷新。

此人身上的秘密与底牌，深不可测。每一次你以为摸清了他的极限，他总能再度拿出颠覆认知的本事。

曹小操并未解释自身机缘，只是淡淡吐出两字：“运气。”

说罢，他取出宗门特制的封灵玉瓶，小心翼翼将这滴绝世灵髓封存其中，稳稳纳入采集袋。

五十分满分，稳稳入账。

这一刻，他的总分彻底拉开断层差距，远超所有参赛弟子。

可就在他收紧布袋、准备起身继续探查的一瞬——

掌心归雁印记，猛然剧烈一颤！

一缕阴冷、隐晦、熟悉到极致的魔气波动，再度从远方传来。

和先前山谷一闪而逝的魔息，同源、同根、同一人！

曹小操面色不动，心底瞬间紧绷到极致，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那魔修又动手了。东北方向，两里范围。这次波动极强，他在强行调动地脉本源之力。”

孙尚香眼底杀意骤然炸裂，握剑的手瞬间收紧：“还等！直接追过去抓人！”

“追！”

一字落地，三道身影同时骤然掠出。

两里山路对修士而言转瞬可达，但归元峰深山密林交错，古木横斜、藤蔓缠绕、地势崎岖，极大限制了疾驰速度。

曹小操在前开路，银白灵气横扫四方，沿途挡路的荆棘藤蔓尽数被碾成细碎飞屑，开辟出一条通畅道路。

孙尚香青釭剑出鞘，剑光凛冽如雪，横枝断木一剑尽斩，速度拉至极致。

孟霜紧随其后，指尖青丝灵气丝线不断弹射，缠树借力、凌空纵跃，身姿轻盈飘忽，紧随两人身后。

距离快速拉近，那股阴冷腐蚀的魔息，越来越浓郁、清晰。

穿过最后一片浓密密林，眼前视野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