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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陈北岳似乎正在斟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我们的确有沿海防空雷达和卫星配合定位，能锁定一个大致的范围，误差大约在十到二十公里左右，就算这样你也够不着，那东西飞得太高了。”

“十到二十公里，够了。”楚念声音轻快，“你把坐标发给我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小子，陈爷，你就说发不发吧。”

陈北岳在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最后低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奈：“坐标我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如果追不上，就不要硬追，立刻掉头回来。”

“我保证。”

“还有，”陈北岳的声音又压低一度，“别让孟怀海知道我给你发坐标了。”

“成交。”

电话挂断。

不到一分钟，楚念的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上面只有一组经纬度坐标和一个高度数据。

楚念把坐标记在心底，放下手机，走到工作室的中央支架前。

马克二号正静静地立在那里，银灰色的外壳泛着冷光。

他拍了拍胸甲，像打招呼一般：“该出门了。”

他三下五除二穿上战甲，背部的微型引擎自动进入待机模式。他推开工作室的门，走到院子，仰头看了看天空。

今天是个晴天，万里无云，能见度极高。

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他抬起右脚，背部引擎开始嗡嗡，一股推力从背后涌来，带着他平稳升空。

他没有在楚家村上空多做停留，直接朝东南方向加速飞去。

狂风在头盔外呼啸而过，头盔内的平视显示器上，目标的坐标和当前方位都在实时更新。楚念的速度正在逐渐攀升，三百、四百、五百。

稳定在五百之后，楚念将引擎完全解锁，速度再次暴涨，直接飙到了九百。

就算如此，马克二的微型引擎依然平稳输出，没有任何异常。

楚念操纵着头盔内部的导航系统迅速校准飞行方向，地面上的城镇和村落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田地和荒野。

飞了半个小时之后，一条海岸线勉强出现在视野尽头。

楚念连忙降低一点高度，贴着海岸线向北飞去。海水逐渐从灰变成深邃的蓝色，阳光打在海面之上，泛起波光，虽很好看，但楚念此时没有心情欣赏。

显示器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目标出现在雷达搜索范围的边缘，正在正东偏南，高度一万七千米，速度约零点八马赫，向正北方向缓缓飞行。

楚念眯起眼睛，双手收紧，轻调飞行姿态，开始向上攀升。

马克二号的微型引擎在全力驱动之下速度狂飙。空气逐渐稀薄，温度也在急剧下降。战甲的温控系统自动介入，将头盔内的温度稳定在舒适范围之内。

高度表上的数字不断跳动，一万米、一万两千米、一万五千米。

推力依旧稳定，但空气阻力已经减少到几乎忽略不计的程度。

楚念握紧拳头，继续攀升到一万八千米。

远处的云层已经被其踩在脚下，天空呈现出一种幽邃的深蓝色。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中出现了异常。

前方二公里处，一个细小的银色光点正在云层中缓慢移动，高度比它还高出了两千米。

光点速度不算太快，但身形极小。

“找到了！”

......

东海上空两万米高空，一架灰白色涂装的大型侦察机，正沿着龙国东海防空识别区的边缘平稳飞行。

机身表面覆盖着一层银灰色的吸波涂层，流畅狭长，像是从科幻电影里直接飞出来的。

这架编号名为PB-180的侦察机，是鹰酱空军太平洋前沿部署部队最新列装的高空长航时侦察平台，续航时间高达32小时，飞行高度最高可突破两万两千米，套件足以在百公里外捕捉到地面上的热信号。

此时，坐在驾驶舱内的飞行员本杰明卡特少校正悠哉地靠在椅背之上，嘴里嚼着一块美国出产的巧克力，双腿翘在控制台边缘，目光散漫地盯着前方的视野。

他今年三十七岁了，已经在太平洋战区飞了十三年，从最开始的全球鹰一路飞到最新的PB-180，早就习惯了这种高度和航线。

贴着别人的领空边界慢慢蹭，既不进去，又能让人看见，让对方心里不舒服又没法动手。

又是一天愉快的边境巡航。

本杰明嘟囔着嚼碎嘴里的巧克力，歪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副屏，上面显示的正是龙国东海防空识别区的边界线，一道虚线的弧线。

他驾驶的侦察机就在距离虚线不到二十公里的位置，以零点八马赫的速度缓慢向北推进。

耳机里传来地面站同事的声音：“卡特，今天的航线照常，沿识别区边缘向北，到北纬30度线附近再返航。如果龙国方面有无线电警告，你按流程回答就行了。”

“收到。”本杰明随口应了一句，然后打开机载的公共频段，调到龙国海岸警卫队常用的公共频道。

频道里很安静。

“鹰方飞机，你已接近龙国东海防空识别区边界，请立刻调整航向，避免误判。”

公共频道传来声音。

本杰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拿起话筒回应：“收到，龙国方面，我方飞机正在国际领空执行例行任务，未进入你国领空，请保持沟通。”

说完就把话筒扔了回去，翻了个白眼。

“他们又在喊话了。”他转过头对机舱内部的摄像头做了个鬼脸，这个摄像头是连接后方地面站的，地面站的同事能实时看到他的动作和表情，“我就喜欢听他们喊话，每次都说什么同样的话，立刻调整航向，避免误判，跟念经似的。”

本杰明靠在椅背之上，翘起二郎腿。

“能不能换点新词？”

耳机里面传来地面站同事的笑声：“卡特，你要是哪天听到他们换词了，那估计是我们该掉头跑的时候了。”

本杰明也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让自己的坐姿更舒服。又打开驾驶舱密封的牛肉干：“说真的，我飞这条航线三年了，从没见过他们有什么实际反应。喊话，记录，抗议，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本杰明撕开包装，把一条牛肉干慢悠悠塞进嘴里。

“我有时候觉得，是不是我们太客气了，每次都贴着飞，不敢再多往前一点点。”他语气逐渐变得轻蔑，“要我说，他们就这德性，你只要不真踩到他们脸上，他们就绝对不会主动出手。你看，我们连续飞了三天，每天，他们每天就在无线电里喊两句，递个外交照会吧，然后把新闻一发，说我方已经进行全程跟踪监视。跟踪个鬼，你看看下方的屏幕，我在上面兜风，他们有哪门子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