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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拿出文件夹，翻开，从中抽取一张事先打印好的评估清单：“我调整一下评估顺序。咱们先跳过纸面材料的部分，如果你愿意，我想直接进入第二个部分，对整套部署体系的可靠性进行评估。这六座城市的战甲是怎么调度的？有没有中央指挥平台？平台和战甲之间的通讯链路是什么架构？遇到极端天气时，这种通讯会不会中断？”

林安娜提出的问题不再宽泛，而是直接指向了整套烛龙系统最核心的可靠性细节。

楚念拉开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从口袋中掏出一支笔，在纸上随手画下一幅架构图：“中央调度平台部署在应急管理部的数据中心，与六座城市的本地节点之间存在三条独立的通讯链路，光纤、卫星以及无线电。贾维斯会根据当前的信号质量选择最优通道，切换延迟在毫秒之间，用户端难以感知。”

他又在简图之上加了几笔：“如果中央平台离线，城市本地的节点就会接管指挥权限，贾维斯的轻量副本可以独立完成区域内的调度决策。如果单个城市的节点离线，临近城市的站甲会自动调整部署密度，覆盖缺口区域。这套逻辑已经在首次压力测试中跑过，数据都是可以验证的。”

林安娜一边听着楚念讲述，一边在评估清单上飞快地做着笔记。她一口气问了二十几个问题，每一个都指向系统在实际运行中可能出现的极端工况。楚念回答全部条理清晰、数据具体、逻辑缜密，有时候他也会直接在纸上给林安娜画一些示意图，画完之后再继续解释。

当林安娜问完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林安娜放下笔，站起身闭眼揉了揉眉心。

在刚才的三个小时里，楚念对答如流地回答了每一个技术细节，每一次回答都精准到她无法挑出任何漏洞。

她缓缓合上评估清单，声音疲惫：“楚念，我得收回一开始说的话了。”

楚念闻言抬起头：“哪句话？”

林安娜把文件夹收起，放进公文包：“我承认我刚才的判断是基于经验做的。经验告诉我，一个六岁的小孩不可能设计出一套国家级应急救援系统。但经验不是事实，数据才是。你今天的回答我没有任何反驳的地方。”

楚念咧嘴一笑：“那你最后评估的结论是什么？”

“评估还没有结束。”林安娜走到机库门口，“但我初步认为，这套系统确实值得纳入国际合作框架。不过我还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如果未来在国际合作中需要对外展示这套系统，我建议你身边配一个成年发言人。核心问题是公众认知问题，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三小时内完成从怀疑到信服的转变。大部分人听到是你完成的烛龙系统，只会认为龙国在消遣他们。”

楚念闻言哈哈大笑：“好的，我记住了。”

随后，林安娜转身走出机库。

楚念站在机库中央，长长呼出一口气：“贾维斯，把今天的问答记录整理成文件发给魏叔叔。”

“已经开始整理。另外根据林安娜的语速以及提问深度判断，她今天下午的评分在八到九之间，属于专业评估者的良好等级，整体评估结论也倾向于积极。”

楚念点点头，关上机库灯，快步离开机库。

与此同时，另一边，太平洋马歇尔群岛以北约四百公里处。

这是一座在地图之上没有任何标记的环形珊瑚岛，此时正被厚重的云层笼罩。从卫星视角上看去，它只是一块灰绿色的斑点，与周围成千上万个无名的太平洋礁岛毫无区别。

但在云层之下，岛屿中央建着一个混凝土平台，上面有一座高约十二米的环形天线阵列正缓缓升起。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在午后的阳光之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艾伦格雷博士站在三百米外的观察掩体里，透过防辐射玻璃望着那座天线阵列。他已经连续三个月没刮胡子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至少十岁。

“格雷博士，阵列已完成全功率预充能，所有系统状态全部为绿灯。”站在他身后的技术主管艾文斯合上手中平板，“靶机已经起飞，预计在三十分钟之后进入实验区。”

格雷博士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其目光始终锁定在远处的天线阵列之上。那一根根银白色的定向天线在风中纹丝不动，犹如一柄柄指向天空的长矛，沉默肃杀。

“频率确定好了吗？”他开口问道。

“确定了，中心频率严格按照银甲系统通讯链路的特征波长设定的，误差范围在正负三兆赫以内。”艾文斯翻开平板确认数据，“按照我们的推算，这个频段的能量效率最高，能够在不损伤金属结构的前提之下，直接使目标内部的电子系统过载。”

格雷博士点点头：“那脉宽呢？”

“初始设定为三百毫秒，能量密度足够瘫痪大多数电子设备。如果初次实验效果不佳，我们可以在五秒内提升至八百毫秒。”

“那就先按三百毫秒操作吧，循序渐进。”格雷博士转过身，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其目光扫过前排并列的七块显示屏，“让靶机先做一次低空巡航，高度保持在两百米，速度控制在四百公里每小时左右，模拟对方的巡航状态。”

艾文斯点点头，通过麦克风下达指令：“控制中心呼叫靶机，保持当前高度两百米，速度四百米，巡航向正北，从试验区中央线通过。重复，保持航向正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