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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之上，一个绿色光点正从岛屿的东南方向切入，速度均匀，高度稳定。靶机机身狭长，机尾末端则挂着两个橙色的信号增强箱，这是特意加装的，用来模拟烛龙战甲的电池特征。

“靶机已进入试验区外围，距离阵列约六公里，预计四十秒后抵达射程。”艾文斯声音带着紧张。

格雷博士站起身，目光落在天线阵列上。此刻阵列顶端的电源指示灯开始逐渐由绿变蓝，这表明整个系统的能量输出已经进入到峰值状态。掩体里的地面开始出现细微震动，这是大功率微波在波导传输中产生的共振，透过混凝土结构传导到了他的脚下。

“阵列能量输出稳定在一百二十兆瓦。”主控台上的操作员报出数据，“温度曲线正常，相位矩阵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靶机距离阵列五公里，预计二十秒之后进入照射区。”

格雷博士没有下达任何指令，静静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雷达屏幕上的绿色光点仍在匀速前进，云层在靶机之下缓缓掠过。一切都看起来和一次普通的试飞毫无区别。

然而，三秒钟后，雷达屏幕上的绿色光点猛然闪烁，紧接着光点开始出现严重的轨迹偏移。它先是向右偏移了十五度，随后又紧急向左剧烈回摆，其速度也随之开始急速衰减。机载高度计上的数据开始在屏幕角落疯狂跳动，从两百米降至一百五十米，随后再降到一百米，最终彻底停顿。

操作台前的技术人员忍不住低语一句：“它掉下去了。”

雷达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屏幕边缘的遥测数据流也同时中断，最后传回的一段数据显示，靶机的主控芯片温度在一秒内从四十五度跃升到了三百一十度，所有传感器全部烧毁。

控制室里瞬间凝固。

艾文斯率先开口，声音发颤：“靶机信号彻底丢失，初步判断已经坠海，落点距离海岛北侧海岸线约一公里。我们是否启动打捞程序？”

格雷博士没有回答，而是松开拳头，走到控制台前的屏幕，调出刚才那段遥测数据的完整回放。画面以慢速播放，他清晰地看到靶机的姿态角度在照射开始的瞬间便失去了控制，机身先是轻微颤抖，随后彻底失稳。机翼与机身的连接处传感器首先离线，随后飞控计算机、导航模块、通讯链路——每一个系统都在几毫秒之内就瞬间失效。

格雷博士立马切换画面，调出试验区内的地面传感器记录。在阵列开火的同一时刻，布置在试验场周边的七台环境监测仪全部进入数据异常，其中一台距离阵列最近的监测仪甚至捕捉到了瞬间的磁场扭曲，波形图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畸变，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艾文斯，”格雷博士开口，“把监测仪的数据放大看一下，最后那一瞬间的波形畸变。”

艾文斯走过来，顺着格雷博士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皱起：“这是阵列发射时的次声波？”

“不是次声波。”格雷博士直起身，走到控制台侧面的白板前，随手拿起一支记号笔，画了一条波形的示意图，“这是主波在传播路径上出现的折射现象。我们的发射功率太大了，波束在穿越大气层时产生了特殊效应，部分能量偏离了预定路径，向周围散射了出去。”

他放下笔，转过身看向艾文斯：“我们设计的时候设想过这种情况吗？”

艾文斯沉默一会：“理论上我们做过模拟，但当时散射能量强度太低，不会对非目标区域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如果数据没问题的话，这个辐射强度确实超出了预期。”

格雷博士没有接话，而是转身走回控制台前，调出环境监测仪的详细数据，逐帧分析波形畸变的幅度和持续时间。数值确实不大，散射出来的能量只有主波束的百分之三左右。但如果放大到实战场景——比如在居民区附近发射，或者目标周围存在其他电子设备——这百分之三的能量足以让十米内的电子设备全部过载。比如说心脏起搏器、机场导航系统以及医用的备用电源柜，这些东西都会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微波散射范围之内。

“格雷博士。”艾文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实验数据已经全部记录完毕，我们是否进入下一阶段？”

格雷博士转过身看着艾文斯，又看了一眼控制台前正在忙碌的技术人员，陷入沉思。

“艾文斯，你觉得这个武器真的能做到我们想要的那种精确吗？”

艾文斯闻言一愣：“博士，刚才我们的验证已经证明了，照射区内的目标电子系统会在零点几秒之内就完全瘫痪，精度完全符合设计指标。”

“我说的不是照射区内的精度。”格雷博士走回观察窗前，目光落在那座银色天线阵列上，“我说的是照射区之外的地方。你刚才看到监测仪的波形畸变了吗？那些偏离主波束的能量会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造成一些我们无法控制的结果。”

艾文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能点点头：“我明白您的顾虑。但从工程角度来说，任何定向武器都有这个问题，能量不可能做到百分百的约束。”

“百分之三的溢散。”格雷博士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如果是在空旷的海面之上，这百分之三可能连一只海鸟都杀不死。但如果是在城市边缘部署这个系统，百分之三的能量就足够让一条街区的手机信号全部中断，或者让急救中心的调度系统瘫痪几分钟。”

他转过身，目光落回阵列之上，声音压低：“我们今天用这个武器烧掉了一架无人机。这个武器能做的事情我们都清楚，但我们不清楚的是，我们能否约束住这个武器。”

控制室里的气氛顿时凝固。

艾文斯站在原地：“博士，那我们现在？”

“按计划走吧。”格雷博士转身回到控制台前，轻叹一口气，“把今天的实验数据备份完整，每一秒都不能丢。记录中特别标注一下溢散的能量测算结果，这两项暂时不要编入正式报告中，先放进我的个人加密目录里。后续的研发方向不变，如果要推进到户外实战阶段，我会重新考虑靶场的位置。”

他顿了顿：“下阶段我们不做全功率试验了，先把相位校准系统的精度提升两个量级，控制波束的指向误差，再谈能量输出。”

艾文斯默默记下，转身去安排后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