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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甲立马伸出双臂,将他们轻轻托起,放在旁边干燥的高地之上,然后它转身继续向下一个位置推进。
第三天傍晚,帕卢机场旁边的临时安置点搭建完成。
帐篷连成一片,发电机也开始为这片安置点供电,几条简易跑道被清理出来,供直升机起降。近两千名被救出的灾民在帐篷中休息。六台银白色战甲陆续从各自的任务区返回,排列在安置点边缘的空地之上。它们表面覆盖着灰尘和泥浆,有几台肩甲之上还有被碎石划出的细痕,好在胸口的冷核聚变反应堆都稳定输出。
一名当地记者举着摄像机站在战甲前方十米处拍摄,镜头缓缓扫过每一台战甲的轮廓。随后他将镜头转向身后的安置点,密密麻麻的帐篷、成排的物资箱以及来来往往的救援人员,还有坐在帐篷门口刚刚被从废墟之中救出来的灾民。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则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
这段画面在当天晚上就被多家媒体转载。
《纽约时报》的标题直接换了措辞:烛龙完成苏拉威西地震救援,三天救出近两千人。
黄金时段的专题节目之中,那位此前公开质疑烛龙是军事装备的退役上校被安排坐在演播室里,对着镜头沉默几秒,最后憋出一句:“我必须承认,我之前的判断可能有点过于仓促了。”
而BBC则在新闻报道中承认:“无论这套系统的最初设计目的是什么,它在苏拉威西的表现已经重新定义了跨国救援能力的上限。”
龙都指挥中心。
楚念站在屏幕前,看着六台战甲状态良好:“贾维斯,汇报最终数据。”
“六台战甲累计运行时间七十二小时,累计搜索面积约四十八平方公里,救出幸存者一千九百四十人,其中重伤伤员四百三十人,已经全部移交医疗团队。所有战甲硬件状态良好,无重大损伤。贾维斯同步各副本数据完成,核心模块状态稳定。”
楚念点点头,转身走回操作台前坐下。
另一边,在某个太平洋海图之上压根就不存在的无人环礁岛。
艾伦格雷博士坐在新建的指挥舱里,透过防辐射玻璃望向五百米外的天线阵列。这一座天线阵列比马歇尔群岛那座大了近一倍,十二组环形天线呈六边形排列,中心是一座直径二十米的主发射盘。银白色金属表面在赤道烈日的照耀之下,显得格外耀眼。
施工队在过去的四个星期里,昼夜不停地浇筑底座、架设波导、铺设冷却管路。岛屿中央直接被削平了近三米,才勉强摆下这套庞然大物。
“阵列扩展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七,主发射盘已进入预充能状态。”技术主管艾文斯走到格雷博士身边,翻开手中的检查日志,“散热系统的冗余比上一版提升了三倍,理论上可以连续支撑发射超过四十分钟而不需要降功率冷却。”
格雷博士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眼前的那座天线阵列:“相位校准系统呢?”
“已经完成了三轮标定,误差控制都在预期范围之内。不过……”艾文斯顿了顿,“在最近一次的预充能测试中,检测仪在距离阵列约四公里处捕捉到了一段异常的电磁波。”
格雷博士闻言转过身:“四公里外?散射的能量在一公里外就衰减到不可测的水平了。”
“所以我才觉得有问题。”艾文斯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是一段波形数据,“这是在阵列以百分之六十功率进行短程测试时记录到的。主波束方向正北,但这段异常回波却出现在西南方向,距离约三点八公里,强度只有主波束的千分之三,但波形结构却是完全一致的。”
整个下午,他们在环礁上进行了五轮测试。艾文斯在环礁周围布置了十二台浮动监测浮标,每隔五百米布设一台,最远的一台距离阵列足有八公里。
前四轮测试的数据还算平稳,每一轮都在重复之前的发现,确实有散射能量出现在他们不知道的方向,强度会随距离衰减,完全符合物理规律。
但在第五轮测试时出现了异常。
当时阵列正以百分之七十五的功率连续发射三秒,海面平静,风力微弱,云层高度约三千米。主波束射向东北方向,成功击穿了预定靶区的一架退役无人机,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但就在发射之后的第七秒,远处六号浮标上的数据突然出现了一次剧烈跳动。
原本已经衰减到近乎不可测的散射能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力量重新聚拢,强度陡然提升两个数量级,然后又在不足一秒之内回落至正常水平,消失得无影无踪。
格雷博士站在控制台前,把这段异常数据逐帧放大观看了十几遍。波形图在那一瞬间确实是出现了明显畸变。
艾文斯把同一时间段的气象数据调出来,屏幕之上弹出实时数据:风速每秒三米,海面温度二十九摄氏度,大气湿度百分之八十,云层高度三千一百米,与前后几轮的测试并无明显差异。
格雷博士盯着数据看了许久,走到侧面,在白板之上画下一个简图。图的中央是天线阵列,主波束呈直线向东北方向发射,散射的能量则在目标区呈球状扩散。正常情况下,这些散射的能量应该随距离增加而均匀衰减,但在这次实验中却出现了一个异常,这些散射的能量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拧在了一起。
“你有没有想过,微波在大气中传播时,可能会遇到湿度分布不均匀的区域发生折射?”格雷忽然开口。
艾文斯一愣:“折射确实存在,但它们也不具备这样的聚焦效应,能将散射的能量全部汇集在一起。单次的偶然波动概率极低。”
“那如果是特定气象条件造成的呢?”格雷博士在白板之上画出几个波浪符号,“我们之前的模拟都是基于均匀的大气模型,但现实大气必然是不均匀的。在热带海域,湿度分布极其复杂。如果微波在传播途中恰好遇到了某个闭合的温湿度环流结构,散射的能量就可能在这种结构中不断折射,最终形成一个路径。”
他又画了一个圈,在圈中画了一个小箭头:“就像把一束光塞进一个不规则的水晶球里,大部分光线都会正常穿过,但会有一小部分在内部不断地折射,最终在某一个点重新聚焦。”
白板之上的图虽然简陋,但逻辑清晰。艾文斯盯着看了一会,脸色一变:“如果这种效应真的存在,那它会出现在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