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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阴风挤入门缝，吹进满目灰烬，也将托盘上的布帘吹落。

灯光折射在布帘的红珠上，猩的刺眼。

四套色彩鲜艳的纸衣服，看得四人心惊肉跳。

四位冯家族人异口同声，齐齐欠身：“请四位尽快，莫误了时辰。”

张强哆嗦暗骂：“他妈的，跟四个纸人似的！”

“张强先生，还请您住口。”萧岚面露责怪：“我们赶紧换衣服吧。”

说是换。

可萧岚只是将纸衣服打开，一股脑套在了衬衫上。

他小心地瞥了眼冯家族人，眼见对方没有意见，悄悄松了口气，并将遗物剪刀藏在背后。

这也算是暗示其余三人，不要傻乎乎脱衣服，否则连遗物都藏不住。

张强和赵媛立刻有样学样。

唯独周岳沉默数秒，拿起托盘，径直朝房内走去。

萧岚急了：“宁山先生，您这是？”

周岳耸了耸肩：“我夹克太厚，拉链又锋利，弄坏这祭祀服装的后果，我可承担不起。赵媛又是个女生，我还是去房间换吧。”

说完，周岳跨入卧室，关上房门，看着床头婆婆的雕像，拱手叩拜：“婆婆，请保佑。”

他立刻脱了夹克，撸起裤腿，从香炉取出一捧香灰，擦拭在自己的右腿上。

“扑通！”

一股暖流直窜心口。

那股象征生机的心跳，更是无形中重了几分。

察觉到虚弱感几乎当然无存，周岳眼睛一亮。

再低头，右腿的伤口依旧没能愈合，但溃烂的窟窿却几乎没有了。

“果然，香灰和其它遗物不同，与祠堂是契合的，可以维持我的生机。”

“而且，香灰不伤害婴儿鬼。”

“赵媛的香灰储备也够，倒是不用担心她。”

周岳双眼微眯，立刻将上身衣服脱了个干净，抓起香灰擦拭全身。

……

“铛！铛！铛！”

301门外，铜锣声催促众人，仪式即将开始。

四名冯家族人的脊背笔直的如同棺材板，身上的衣服也更加鲜艳：“还没好吗？”

齐声发问，语气更多了一丝阴森。

萧岚笑容勉强，刚要开口，卧室门“吱嘎”打开。

只见周岳在打底的黑T恤上套着纸衣服，神色如常。

萧岚三人松了口气。

冯家族人齐齐满意点头，嘴角勾出阴煞煞的笑。

……

四人被带到一楼时，冯长寿正带着三位族人站在一楼尽头。

算上带路的四人，八个人全部穿着纸衣服。

为首的冯长寿举着铜锣。

另外七位冯家族人分别捧着石榴、鸡猪鱼三牲供品。

但是……

“奇怪，冯老太怎么不在。”赵媛凑到周岳耳畔：“宁大哥，要不要问一下？”

周岳悄悄摇头。

先前冯老太提到楼管时，态度并不亲和。

冯长寿找上门时，更是表现出和冯长欣想法相悖的态度。

所以，冯长欣大概率是不参加的。

当然，还有一个小概率……

周岳压下不安，心中喃喃：“但愿……是我想多了。”

当四人来到队伍面前后，冯家人还在忙活。

周岳一眼便注意到，那顶挂着锦缎的大红轿子。

轿子也就一米多高，整体暗红，镶金镶银，里头塞了软垫，垫子上供着一尊床头婆婆。

和各房间的木雕不同，眼前的这尊雕刻精美，色彩鲜活。

“这是要抬神轿吗？”周岳提了提轿杠：“好像有些轻？”

萧岚伸着脖子看向轿内，一脸困惑：“请问抬神轿是什么？”

周岳松开轿杠，擦了擦掌心的浮灰：

“就是抬着轿子里的神明，按照固定路线游行，是一种祈福的活动。”

“按照地域来说，普遍在闽南、广东出现较多。”

萧岚放心点头：“也对，冯家毕竟是福州人，抬神轿也合理。”

周岳看向萧岚，疑色更重。

这位看着不怎么称职的“老使徒”，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如果他真是害死204女人的监管局成员，死者遗书里的那个计划又是什么？和他现在这种看着“不靠谱”的行为会有关系吗？

但他似乎也在认真找线索，不像是阳奉阴违的样子。

难道，真的就是单纯的能力差？

正当周岳疑窦丛生时，冯长寿忙完了手里的活儿，堆着笑走了过来。

此时，灯光、烛光交织，将他的脸颊照的浅一块深一块，连笑脸都扭曲了。

“四位。冯家如今人丁单薄，便劳烦四位抬神轿了。”冯长寿拱手颔首。

周岳四人应了一声，穿过冯家族人，来到被队伍包围的红轿前。

萧岚、张强在前。

周岳、赵媛在后。

萧岚屈下身，用肩膀顶住暗红色的轿杠：“好像是有点沉。三，二，一，起！”

四人同时发力，却一个个险些晃倒。

“这……”萧岚双眼瞪大。

赵媛不安地看向周岳：“宁大哥，这……这重量对吗？”

周岳却似早有预料，面沉如水。

重量当然不对。

整个轿子加上神像，竟然轻的和纸片似的，比他刚才测试的感觉还要离谱。

眼见冯长寿和其他人还在一旁忙活，周岳悄悄碰了碰神像。

那神像竟是一晃，险些倒落。

其余三人纷纷眼皮一跳，皆看出了端倪。

神像，竟然是空心的。

周岳压低声音：“不对劲。塑造神像，最忌讳神像空心。一般来说，要么是房间那种实心神像。要么就是在空心的基础上进行‘装脏’仪式。”

赵媛连连附和：“对，佛像也是这样！很多大型佛像，内部都会装入经书。反正就是不能让佛像里头完全中空。”

周岳悄悄摆正神像，瞥着冯长寿，神色警惕：“福州地区属闽语系，很注重民俗传承，塑造神像这么大的事，不可能弄错。”

“而且还有个说法，神像空心……就是给鬼留作容器。”

声落，三人表情或凝重，或害怕。

显然，冯长寿不怀好意。

“他妈的，真要继续吗！”张强脸色煞白地暗骂。

三人沉默。

拒绝抬神轿是不可能的。

或者说，从冯长寿找上门开始，一切就不容拒绝。

因为谁也不知道，拒绝冯长寿的后果，会不会和前夜敲门女童的“杀人规则”一样。

更何况，冒险，才能有收获。

反观冯长寿，似乎也终于忙完了，笑呵呵地说着“久等”，跟周岳四人交代了仪式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