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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众人要从一楼走到五楼,过程中要绕到三楼,接引女童的七魄,再和女童的三魂碰面,通过仪式促使其魂魄合一。
交代完,冯长寿取来一个火把。
放了花棉被的铁笼被族人们拖了出来。
霎时,楼道一静。
冯长寿仰头挺胸,深吸口气高喊着:“烧床被哩!”
火把被丢入铁笼。
花棉被迅速燃烧,猛地窜起一米高的火浪。
楼道瞬间刺眼一亮。
“咚!咚!咚!”
鼓声先起,又有铜锣三声。
高亢的唢呐紧随其后,吹出的曲子却没有丝毫的喜庆感。
空气也更浓稠沉闷。
“起驾!”
冯长寿一声令下,队伍开始动了。
周岳四人抬着神轿,跟在供品后面。
“床头婆,床头婆,您的娃娃回来哩!”
“不要糖,不要衣,只要脐带绕三圈,撒上石榴笑吟吟!”
祝祷词鬼气森森。
冯家族人们纷纷咧嘴笑起。
其中一人,立刻剥下一手的石榴,往空中一抛。
火光中,石榴散发出一阵腐朽酸甜的气味,等落地一看,竟已腐烂发黑。
“红烛不照红尘路,青灯只接阴冥客!”
“长明灯里有香火,给那娃添阴寿哩!”
冯长寿嘶哑的祝祷声,在阴风中忽急忽缓。
灯笼里猩红的烛火,“噌”的一声化作鬼魅青色。
随着整个楼道蒙上一层青蓝后,阴风吹起棉被灰烬扑面而来。
周岳四人被糊了眼,却听得耳畔隐隐一阵分不清男女的笑声。
那笑声仿佛从喉咙挤出,有些许痰液黏连的阴湿。
“该死,眼睛……”
周岳不断揉搓痛痒的眼睛,却感觉仿佛被人推着往前走。
“啪!”
右肩膀上传来一阵冰凉,仿佛要渗入骨髓。
耳畔更是炸开一道熟悉且绝望的声音:“岳哥,救我!”
周岳一个哆嗦。
是温涛。
他怎么会在禁地。
“小涛,你怎么……”周岳下意识便要回头,却在关键时刻一停,心跳都漏了一拍。
温涛不可能在这里。
这声音,只能是鬼。
惊疑里,凉意迅速消退,耳畔的诡异笑声,更夹杂怒意变弱,就好像……对方正快速远离。
眼睛的痛痒立刻消失。
周岳连忙睁眼,却见四周被黑雾笼罩,冯家族人们置身其中,若隐若现。
唯独赵媛那张惊魂未定的面孔,十分清晰。
那碎花裙上,有一个成人手掌印,正被香灰驱散。
周岳又看向自己肩头,发现香灰正迅速灼烧刚才被手掌按压的地方。
“宁大哥,有……有鬼!还模仿我妈妈说话,我……”赵媛快哭了:“他们……”
周岳连忙看向萧岚和张强,一眼便看到两人右肩上的手印。
手印不仅没消失,甚至愈发明显,隐隐有种下压的凹陷感。
萧岚和张强仿佛睁不开眼,脸色惨白如纸。
同时,两人的右肩上有两簇火苗燃起,照出两个披头散发、穿着丧服的模糊鬼影。
两只鬼影正张开嘴巴,撕咬着二人肩上的火苗。
“拍肩灭命火!”周岳眼皮直跳,更是认出了这两个鬼影的身份——灵怪。
一种只出现在丧礼上,通过拍肩膀引人回头,灭其命火和魂魄的恶鬼。
“幸好……”周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考虑到风险,他在换衣时,将全身涂了香灰。
如今看,要不是有香灰护身,灵怪怕是已经吞了他三分之一的阳寿。
“宁大哥,我……我们怎么办?”赵媛看出萧岚和张强情况不妙。
这两人冷汗直流,走路东倒西歪,肩上的火苗就只剩黄豆大小。
周岳立刻抓出一把香灰。
虽然萧岚和张强两人中,必有一人存在风险。
可现在的局面,谁都不能死。
否则,极有可能让鬼变得更强。
心思一定,周岳朝两人肩头撒去香灰,同时大吼:“站在原地别动,别回头!”
灵怪鬼影触碰香灰刹那,如夏日冰雪般迅速消融,模糊不清的嘴巴几乎裂至两半,发出痛苦哀嚎。
“嘶啦!”
灵怪消失,黑雾散去,冯家队伍重新映入眼帘。
萧岚和张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扛着轿子的手臂都在打颤。
周岳却来不及说什么。
因为他发现,就这片刻功夫,竟是已经到了四楼。
“这……女童在哪儿?”赵媛哆嗦着询问。
女童?
周岳心头一惊。
先前被驱散的灵怪,是一种只会出现在丧礼上的鬼。
既如此,这场祭祀从一开始就是丧礼。
但这是谁的丧礼?
“给那娃添阴寿……”
周岳回忆着冯长寿刚才的祝祷词,脚步骤停。
是了。
添寿。
那就得有人“献寿”。
他们根本不是轿夫,而是供品。
“嘻嘻!”
笑声清脆,回荡在幽蓝色的长廊上。
周岳四人先是看向前方。
灯火摇曳,并未见到女童。
“鬼在哪?”
周岳暗自心焦,恍惚间,忽然自腰间感到一阵森寒。
他低头一看,那神轿中的床头婆婆,竟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女童。
女童穿着一双红鞋,抬头眨着漆黑的眸子,笑容不断咧至耳垂。
周岳惊怒。
该死。
是敲门夺命的女童。
这仪式,是在给她添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