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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砸墙吗？”赵媛抿着嘴唇：“可就算是空心的，要砸开也不容易啊。”
周岳走向客厅：“我找找有没有工具锤之类的。”
萧岚却摘下眼镜放入衬衫口袋，又将袖口卷至手肘。
眼见周岳和赵媛投来目光，萧岚笑道：“不用麻烦。我们这样的老使徒，身体机能会因禁地得到一些加强，比如力气大，速度快之类的。”
言罢，萧岚捏紧拳头。
只闻骨节“旮沓”一声。
一拳砸出。
“砰！”
斑斑裂痕，似蛛网般不断向四周扩散。
赵媛面露喜色。
周岳却悄悄后退两步，警惕地捏紧烛台：“萧岚，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件事。”
他仔细打量着萧岚，发现从出拳力道来看，对方还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萧岚掸了掸胳膊上的石灰，无奈道：
“因为这是经验之谈，具体原因连监管局都解释不出来。”
“而且，这提升也有限，最多就是到体能运动员的程度。”
“更何况，力气大、速度快又有什么用，面对鬼，只有遗物才能保命。”
“先前情况紧急，我也就没特地讲这件事。”
周岳点头。
心中却在盘算。
是没特地讲。
还是不想讲呢？
假设萧岚就是害死204女人的真凶，在这个禁地别有用心。
那么到了要撕破脸的时候，单单是这份力气，就能和他、赵媛二人拉开足够的差距。
堪比运动员的体能，对鬼没用，可是对人有用啊。
看来，先前的观望与警惕果然是对的。
周岳定了定心神，与萧岚合力将墙面推开。
伴随墙砖崩塌，大量的石灰粉尘弥散开来。
在刺耳的“嗡嗡”声中，墙内飘出浓浓腐臭。
“呕！”赵媛捂着嘴巴跑到一旁干呕。
周岳和萧岚挥手扇去粉尘后，面露惊色。
这不过数公分宽的夹层里，竟然挤压着八具尸体。
尸体早已腐烂到只剩白骨，更爬满了苍蝇和蛆虫。
那零零碎碎黏在白骨上的褪色彩纸，让三人同时想到了祭祀的纸衣服。
“晦……晦气！”赵媛连忙撕开身上的纸衣服，害怕地跺在脚下。
萧岚重新戴上眼镜：“八具尸体，又穿着纸衣服，难道是冯长寿和那七位族人？可他们什么时候死的！”
周岳沉下双眼：“没想到，竟然真是这种小概率！”
萧岚投来疑惑的目光。
周岳看向两人：“在发现冯老太不参加祭祀时，我想着大概率是他们观念不合。但……也有个小概率情况，就是冯老太口中的楼管，不是冯长寿。”
萧岚和赵媛琢磨片刻，想不出关键。
周岳便道：“族谱记载，‘长字辈’只剩冯长寿、冯长欣两人。冯长寿说到冯老太时，用的是‘长欣’。这是比较亲昵的称呼，也意味着他们这对族兄妹的关系还可以。”
萧岚恍然大悟：“冯老太给出登记名册时，一直称呼的是楼管，且口吻冷漠。这不符合他们的关系。”
赵媛举起手：“可……可是，如果楼管真的另有其人，在我们前往负一楼和五楼之后，为何还是冯长寿找的我们？”
周岳扯了扯衣领：“两种可能。第一种，驱使冯长寿来的才是真楼管，毕竟冯长寿已经变成了灵怪。第二种，萧岚和张强去的负一楼，未必是真正的负一楼。”
萧岚并未否认：“有可能。而且，灯笼鬼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感觉就是不想让我们继续在那里调查，所以故意赶来。”
“我建议，再去一趟负一楼。”
“当然，还是先着眼现下。”
旋即，三人用床单裹住手臂，将尸骨全部扒拉下来。
这些骨头失去了支撑，“哗啦啦”散落一地。
一根暗红色的头花绳、一张捆扎完整的牛皮纸，自白骨中掉落。
周岳目光一凛，暗暗摸向口袋，发现自己抓住的那条头花绳还在。
“那就拿牛皮纸吧。”周岳心中暗想，刚伸出手，忽然听到旁边一阵急促的呼吸。
萧岚瞬间伸手，一把抓走头花绳，甚至还打散了几根骨头。
这举动，仿佛害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周岳蹙眉，难道头花绳有古怪？
但不等周岳开口，头花绳就化作一堆沙土消失。
萧岚满脸错愕，数秒后挤出尴尬的笑容：“原本还以为会是遗物，没想到已经失效了。”
周岳敛下双眼，不动声色的将头花绳又往口袋深处塞了塞。
看来，冯长寿身上有头花绳不是偶然。
而且这绳子只有一条，在幻觉和现实扭曲混杂的情况下，谁先拿到，另一条就会消失。
这么看，萧岚一定知道头花绳的作用。
那会是谁告诉他的呢？
周岳心思急转，将牛皮纸平铺在床上。
棕褐色的粗糙纸面上，一排排血字触目惊心。
【1979年，12月30日】
【我有罪。
当初，为了让冯家摆脱贫困，我打破家族规矩，让族人使用改良的长房洗女术。
如此，不一定需要长房，只需要是自己头胎的女儿，都能使用此术。
原本以为，只是死几个女娃娃。
可老二太浑，彻底让场面无法收拾。
等我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老二家男娃死了，媳妇死了，连老二都死了，死状和溺死的女婴一样。
没过两天，遥遥这丫头也死了。
死因，还是长房洗女术。
遥遥的死，让老大和老大媳妇崩溃了。
他们嚷嚷着要报警，还要找记者和媒体。
可长房洗女术的事不能见光。
否则，冯家就完了。
所以，我只能……
是我有罪！
我作为族长，却亲手杀了老大和老大媳妇。
老大虽然是我哥的孩子，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我……
可我也是为了保住家族的清白，保住祖宗基业啊！
至少，小德还活着，我为其借了阴寿，也算是给老大家续了香火。哪怕只为了以后，还有可能用得上长房洗女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