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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冯月遥被按照长房洗女术的形式安葬,林氏和冯友业发疯翻脸。
有看到父母尸体,以及冯长寿虚伪的歉疚嘴脸时,发自内心的恨意。
有为了寻找冯月遥三魂,化身逐床鬼,借阴寿害命让自己活下来,并含着泪将照片人像涂黑大哭。
有为了寻找姐姐,而伪装成敲门女童进行祭祀,不慎激怒冯月遥七魄化身的心如刀绞。
“报仇,我要报仇!”
“姐姐,我对不起你,如果我早点让你离开公寓……”
“姐姐你放心,虽然我被藤条控制。但等找到你的三魂,让你安息,我会让整个公寓陪葬。”
“姐姐,我好想你。你当初说好的,要送我一床新棉被,可我现在……还配得到它吗?”
道道回音。
声声委屈。
听得周岳心头连震。
果然,核心就在这里。
可是,哪怕是金锁都不够吗?
心绪焦乱,周岳忽然感到一丝昏暗。
他抬头一看,香烛浓雾正在稀薄。
“糟了!”周岳心头一沉:“难道,浓雾的庇护,只能维持在线香结束之前吗?”
“冯月德,你姐姐没有怨恨你!”
“你爸妈也等着你团聚呢!”
“你快醒醒啊!”
周岳连声呼喊,似是惊动了上面。
水井外,祠堂长者的笑声放肆刺耳:“小子,行不通吧!束缚着冯月德的,何止是他的自责内疚,还有我们冯家这百年来的执念!”
“这祠堂的力量,似乎也在减弱!等我彻底将这浓雾消耗完,我就把你也锁在这口水井里!哈哈哈……”
笑声中,阴影顿时又重了几分。
周岳深吸一口气,看着已经有所松动的血线,脸色阴沉。
金锁的效果不够。
那自己这个外人的呼唤,基本就是放屁了。
如今只剩一个办法,让冯月遥来。
“请魂上身前,木牌我还戴在身上。”周岳抬手死死捏住金锁,下了决断:“最后尝试一次,不行的话,就只能放弃,再考虑使用冯老太给的符咒。”
“冯月遥……”
“冯月遥……”
周岳低沉呼唤,手掌越攥越紧。
金锁锋利的边缘割破血肉,在井水里晕开点点猩红。
“冯月遥!”
周岳紧闭双眼,紧咬的牙齿“嘎嘎”作响。
他已经感受到,在意识的黑暗中,正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迅速凝聚。那抹轮廓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呼唤,正试图迈开脚步。
“冯月遥!”
周岳的呼唤从喉咙里艰难挤出。
同时,头顶上方也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脚步声逼近的很快,甚至还夹杂着阴戾的笑声。
周岳嗅了嗅,香烛浓雾的气味已经淡到了极点,一股奇怪的霉味正浓。
那是一种……仿佛脱胎于陋习家规的腐朽气味。
“呼……呼……”周岳的胸口起伏的越来越快。
他拧紧眉心,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金锁上。
可饶是如此,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依旧让汗毛根根直竖。
他甚至能感觉到,祠堂长者就趴在水井口,正投来阴毒的目光,咧嘴狞笑。
更仿佛……那根造成太多人伤痛的藤条,正在一寸不到的位置游移。
刹那,水井骤然一静。
意识中,那抹轮廓突然一散。
“你……完了。”祠堂长者戏谑一笑。
周岳猛然睁眼,目光一瞥,却见那张没有定型的狰狞鬼脸,已经凑到他的耳边。
然而,周岳也笑了:“不,你完了!”
那枚阖家团圆的金锁,骤然晃起一道金光。
“小德!”
心疼的呼唤声,从金锁中发出。
旋即,接二连三的水滴声中,冯月遥的轮廓陡然浮现。
祠堂长者脸色一变,立刻抽下藤条。
周岳却敏锐注意到,井口的香烛浓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双脚立刻在井壁上一蹬,将祠堂长者重重撞出水面。
被浓雾擦到的祠堂长者,直接少了条胳膊,尖啸着惊怒而退。
反观冯月遥,她的轮廓虽然模糊,却已经能够触碰到冯月德。
她看着受苦多年的亲弟弟,漆黑的双眼流下斑斑血泪,无数的心酸在此刻汇聚成一句话:“乖,小德,姐姐……带你回家!”
拳头大小的死结轰然一炸。
那无数穿透冯月德的血线,开始自行消散。
冯月遥心疼的背着昏迷的冯月德,看向周岳:“谢谢你,周岳先生。”
周岳摇摇头,带着姐弟两人迅速浮出水面。
定睛一看,祠堂里的那根线香,只差指甲大小便会彻底熄灭。
偌大的祠堂,更是如海市蜃楼般若隐若现。
“快!”
周岳拔腿冲向祠堂。
姐弟俩紧随其后。
远处的祠堂长者见状,整张脸扭曲到了极点。
“把……冯月德留下!”
怨恨的咆哮里,多了一丝惊惧的颤抖。
眼见祠堂长者甚至不顾祠堂的浓雾,都要冲杀而来时,周岳立刻关上祠堂大门。
“不!”
几乎就在祠堂长者的手即将伸到门槛处时,祠堂大门重重合拢。
炉中赤香,霎时熄灭。
周岳眼前一黑,只觉瞬间天旋地转。
但耳畔,已经有了梁晦明的疾呼声。
周岳猛然睁眼,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双手往那黑影之躯重重一撕。
“嘶啦!”
黑影就如同破裂的气球。
一道略显瘦小的黑影之躯,就这么被拽了出来。
“梁晦明!”周岳看向对方手里的床头婆婆神像,高喊的声音几乎破音:“快,砸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