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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扑通!”
黑暗中,昏沉的意识正逐渐清醒。
紧接着,耳畔传来阵阵嗡鸣。
恍惚间,似有人声传来,时断时续,模模糊糊。
“医生,周岳情况如何噻?”
“放心吧,他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骤然的刺激,出现了短暂晕厥而已,让他再休息会儿就好。”
“护士姐姐,岳哥血管细,麻烦你扎的时候温柔点。话说……你单身吗?”
声音开始清晰。
伴随手背传来的一阵刺痛,沉重的眼皮开始变轻,一阵酥麻感随着药水带来的冰凉而扩散开来。
周岳睁开双眼,被天花板的节能灯晃得流了眼泪,足足数秒后才彻底适应。
“啧啧,周小兄弟,你醒了噻。”病床对面的沙发上,梁晦明叼着烟杆,手里捧着一杯枸杞茶:“我让医生帮你加了些营养剂,这可是我们监管局特供的,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周岳疲惫地点点头,抬手揉着干涩的双眼。
不料刚一闭眼,祠堂的内景就在阵阵香火环绕中浮现。
“嗯?”周岳手指一顿。
和祠堂的感应,竟然变得这么清晰了吗?
这种感觉……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把那根引魂幡抓出来。
另一边,左臂伤口修复的梁晦明,起身摇动床尾的滑竿,让周岳得以坐起。
总算是胸口顺畅的周岳,重重吐出口浊气,扭动着“旮沓”作响的僵硬脖颈:“小涛呢?呃,我是说一个叫温涛的男孩。我刚才听到他的声音了。”
“嘶,不对,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反应过来的周岳,瞪大了双眼:“你通知他的?”
梁晦明两手一摊:“没辙噻。我要回监管局治疗断臂,你这里又需要人。我查了半天,也就这个小伙子跟你的通话记录比较多,所以……”
话音未落,走廊处便传来一阵笑声。
只见络绎不绝的病房长廊上,一个身材匀称,约莫一米七五的青年,穿着一身熊仔卫衣,正背对病房,看向一名年轻的护士。
青年臭屁地抖了抖自己天然卷的头发,用一种刻意深沉的嗓音道:“护士小姐,你看。这是我的手背,这是我的脚背,而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哦!”
声落,梁晦明被烟呛得连连咳嗽,双眼翻白地捶着胸口。
周岳听着那故意拖长的尾音,看着那故意比成爱心的手指,只觉得头皮层层炸开,就连双手都不禁攥紧了床单。
“哎哎哎,快放松,血都进了输液管了。你血管太脆,输液可是花了大力气。”梁晦明咂着嘴:“坦白说,你身边这位小朋友,嗯……很神奇。”
梁晦明一脸纠结的思考着措辞:“他才二十五岁吧。就是……就是一个娃娃脸的帅小伙,是怎么能够在说出情话时,给我一种他在骚扰我的感觉。”
“而且他说了,他是你唯一的死党,也是你的病友。”
周岳扶额汗颜。
死党是没错。
病友也没错。
但现在……啊,好不想承认,感觉有点丢人怎么办?
“小姐姐,你为什么要害我呢?害我这么的……喜欢你……”
周岳听着门口的油腻情话,看着胳膊上暴起的鸡皮疙瘩,终于忍不了了:“小涛!”
温涛转过身,露出一张干净的面庞,眨巴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欢快地跑进病房,连音色都变得活泼清澈起来:“啊哈,岳哥你醒了。太好了!”
“……”周岳嘴角抽抽,没好气道:“你干嘛骚扰人家护士,你女朋友呢?”
温涛顿时急了:“什么叫骚扰。小姐姐只是害羞而已。要不是你打断我,说不定我俩都成了。”
“……所以,你女朋友呢?”周岳辛苦回忆着:“那个……那个网名叫什么如烟的?”
温涛灰心丧气地垂下脑袋,拽着卫衣帽子两端的线绳:“那个啊,嗯……体验卡到期了。”
“?”周岳歪着头,一脸不解。
梁晦明吧唧着嘴:“就是被踹了。”
“岳哥!”温涛破防似的跪在床头,双手死死拽着周岳的病号服,一脸苦相:“你看,我长得帅,又年轻,虽然因为侵蚀症搞得肝肾不太好,但病情控制的很好啊。”
“我还会说甜言蜜语,她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梁晦明站在温涛身后,忍不住碎碎念:“这是侵蚀症伤了肝肾?我看是伤了脑袋噻。”
周岳无奈苦笑,只能连哄带骗地安抚着温涛:“行了,你也二十五岁了,成熟点。你要是能改改这种膈应人的油腻情话,这谈恋爱的几率估计还能大些。”
说话间,护工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打开一看,肉粥、咖啡、鸡蛋、牛排。
整个病房顿时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饶是过惯了苦日子的周岳,也是咽了口唾沫,肚子相当配合的“咕咕”叫唤。
温涛不禁两眼放光:“哇,不愧是监管局特别指定的高级病房啊。来伙食都……单单这块牛排,放到市场上都要几千块吧,而且还不一定有货源!”
周岳也是有些吃惊。
温涛的话没毛病。
如今薪资锐减,物价飞涨不说,因为太多区域变成了灵异禁地,直接导致各种日用品、食材的产能都下降了不少。
温涛的家境最起码能温饱,父母也有稳定工作。
可饶是如此,为了支付医药费,他也不得不一边念书,一边在学校的超市勤工俭学,就这也最多一星期吃上两顿廉价合成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