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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正是冯伯春。

周岳不敢置信：“老太太，冯伯春什么时候死的？”

老太太双手死死捏着拐杖，嗫嚅道：“有些日子哩，今天正好是他的尾七。过了今天，他……他的衣冠冢就立好了哩。”

说话间，各家各户的老人们也纷纷走到门口。

许是因为监管局的成员在，他们的胆子也大了些。

“衣冠冢？”梁晦明意识到了问题：“你们没见过冯伯春的尸体噻？”

老太太吓得说不出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一个干瘦老头接过话茬：“俺们见过伯春那孩子的尸体。呃，应该说是……见过脑袋……”

旋即，几位老人互相补充着，勉强叙述着冯伯春的事。

原来，冯伯春也算“子承父业”，在师范学校毕业后当了老师。

后来，冯月文退休，冯伯春被调到飞扬高中，任职三年一班的班主任。

冯伯春教学能力强，上课幽默，因课业紧张而压力倍增的高三学生们，都非常喜欢他。

直到今年高考前夕的模拟测试时，出了事。

“具体的事，俺们不太清楚，学校那边啥都打听不到。”干瘦老头抿着干裂的嘴唇：“只知道，好多学生突然说他是坏老师。甚至还有个学生的爸妈，6月3日那天直接打砸上门，说要让伯春偿命。”

另一个老头连连附和：“我当时仗着年纪大，便跟那对夫妻说，如果伯春真的有问题，可以报警。再不济，先将前因后果说出来，咱们也能帮忙评评理不是。”

梁晦明听着觉得没毛病，不禁点头：“然后呢？”

老头叹了口气：“这对夫妻死活不肯说，只说伯春这孩子会有报应。他们走后，我们又问伯春，他也什么都不肯说。”

“后来，他还是正常上班，直到四十九天前，听说也是飞扬高中最后一次模拟考的当天。伯春他……他在学校宿舍自杀了。”

梁晦明吧唧吧唧抽着烟，蹙眉不吭声。

周岳取出手机，搜索着相关舆论，却没有任何痕迹。

很显然，冯伯春的身上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被学校秘密处理了。

梁晦明又问道：“老爷子，就算冯伯春自杀，为什么你们会说什么怨气？就因为他被学生爸妈找上门闹过噻？”

“不是哩！”老太太猛然抬头，着急地连连摆手：“就是这里不干净啊！明明是自杀，可……可我听说，他的脑袋都掉了。什么自杀，会掉脑袋呀！”

“甚至……甚至当警方准备让法医运走尸体的时候，那身躯……就……就不见哩！”

梁晦明的脸色顿时阴沉的可怕。

周岳也觉察出不对。

如今可是灵异禁地层出不穷的时候。

按理来说，警方发现尸体的身躯突然不见时，就应该根据流程上报给监管局来调查。

可从梁晦明的反应来看，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要么是警方操作失误。

要么，对方上报了，但是在监管局内部，被某一道手续拦住了。

如果是前者还好说。

如果是后者，问题就大了。

摆明了是有人，不想让监管局插手冯伯春的事。

梁晦明深知其中利害关系：“老太太，之后还发生过什么噻？”

老太太惊惧道：“有的！我们这些个街坊四邻的，开始整宿整宿的做噩梦哩！”

“梦里啊，总是能见到伯春这孩子，浑身是血的跟我们说他有冤情哩！”

“我们没办法，便众筹给他做了个法事，更是从头七供到尾七。”

“头七当天呐，我们……我们甚至在客厅里见到……见到……”

老太太骤然一个哆嗦，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地捶着胸口。

梁晦明连忙帮老太太顺气。

一旁的老头哆嗦道：“头七当晚，俺们……俺们甚至在客厅里，见到了伯春那孩子的……无头身！”

霎时，一声炸雷“轰隆”作响。

惨白电光袭入房中。

周岳站在客厅里，余光正瞥见挂在对面墙壁的落地镜上。

镜子反射着昏暗陈旧的卧室。

“嘎……嘎……嘎……”

怪异的声响，忽然在耳畔浮现。

周岳瞬间绷紧身体，凝视四周：“老梁，不对劲！”

梁晦明也有所察觉，连忙招呼老人先纷纷离开。

与此同时，周岳环视四周，却只觉得那“嘎……嘎……”的异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畔。

突然，房门“砰”的一声自行关闭，将梁晦明和一众老人全部拦在屋外。

灯泡“啪”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周岳连忙打开手机电筒，驱散黑暗。

“嘎……嘎……”

异声里，周岳下意识又看了眼落地镜。

却见镜子中，一具浑身是血的无头鬼影，竟站在自己身后。

周岳脸色一变，猛地回身，不见尸体，只见左右两侧的扎彩娃娃的位置，竟似乎有了挪动。

“嘎……嘎……”

直到八仙桌传来震颤，周岳这才发现，桌面上竟出现了一个个仿佛硬生生用指甲挖出的坑洼文字——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轰隆！”

第二道炸雷响起。

一闪而过的电光里，扎彩娃娃的空白眼眶竟开始溃烂，伴随阵阵诡异嬉笑，阵阵血泪自纸人中溢出。

镜子中，那无头鬼影就站在刻字的地方，破裂渗血的指甲，正抠挖出桌上的一道道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