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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床头墙面竟斑斑脱落。
张阳又惊又怕地瘫软在血光中，看着墙面逐渐脱落出的几个大字——得见上师，诸愿顺遂。
“上……上师？”
张阳和周岳几乎异口同声。
只是，前者惊疑，后者惊怒。
“那个络腮胡男人，就是上师！”
周岳一拳砸在墙壁上，眼神愤恨。
然而，张阳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惊疑，转变成试探和希冀。
周岳沉默下来。
看来，张阳的疯狂不单单是因为冯伯春，也有这位上师的责任。
“真是……作孽……”
周岳神色复杂，跟着翻滚的纽扣徐徐下楼。
当他踏出楼道。
黑暗一闪。
已经再度回到学校。
钟楼显示是吃饭的时间。
张阳却没有急匆匆跑到食堂，而是一脸阴沉地坐在花圃前。
他的额头、脖子、手臂处有好多淤青，似乎是被人殴打过。
花圃里，盛开着明媚的太阳花，哪怕时不时被纸灰掩盖，却依旧藏不住那种鎏金的色泽。
“该死，程萱这个贱人……”张阳攥紧的双拳发红震颤，弓着身子，面朝下的藏起憎恨的眼神。
“张阳，你怎么没去吃饭？”冯伯春一脸焦急地匆匆跑来：“身体不舒服？”
张阳浑身一颤，故作委屈地埋着头：“老师。你也看到了吧。我爸妈就那样。邵夫人只是报了一个‘三千块’，我爸爸就迫不及待的签了谅解书。”
冯伯春欲言又止，最终坐在张阳身边。
他从怀中取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张阳额头的伤口处。
“张阳，千万不要气馁。”
“邵夫人希望程萱聚众打你的事赶紧平息。”
“但这件事，老师会为你继续反馈。杨主任那里不行，老师就去找庞校长。”
张阳浑身一颤。
眼神在这一刻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抬起头来，却见冯伯春的眼神温柔有力。
“总之，你要保持好心态，继续冲刺。”
“如今，你已经冲到了二十名左右，就差最后一点了！”
说着，冯伯春从包里取出了一套崭新的校服：
“你身上的校服已经破了，没办法再穿了。”
“老师帮你又领了一套。”
张阳接过校服，低头默不吭声时，双眼忽然散出一股黑气。
冯伯春似乎看不见这股黑气。
而当黑气消散后，张阳的眼神也重新正常，就连神态也恢复成了祭拜神像之前。
冯伯春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指向旁边的太阳花：“张阳，你知道学校为何只种太阳花吗？因为太阳花的颜色，最像太阳。”
“它的颜色，哪怕是纸灰也无法掩盖。”
“张阳，如果你能像太阳花一样足够耀眼，足够坚强，其它的压力就会像纸灰一样，对你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答应老师，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一定……一定要坚强的挺过去！”
张阳的双眼，终于不再晦暗。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的“嗯”了一声，重重点头。
这一刻，校外忽然刮来一阵风。
风里罕见的没有吹来焦糊味，反倒将盖在花圃里的纸灰再度吹卷而起。
一时间，太阳花随风摇晃，鎏金的花瓣在灯光下释放出柔和的光，也释放出纸灰都盖不住的生命力。
周岳站在树下，敛下双眼。
纽扣就在他的脚下原地旋转，不曾停歇。
“呼……”
周岳吐出口浊气，缓缓摇头。
当他蹲下身将纽扣捡起时，花圃中的太阳花忽然枯萎成灰。
扑面刮来的清风，忽然刺骨阴森。
水泥地骤然变成老旧的瓷砖。
周岳抬头。
“冯老师……冯老师，你为什么要骗我！”
逼仄的卧室里，张阳蜷缩在床边，盯着那座布满血污的“庆禄天神”。
他双眼充血、头发凌乱、脸色蜡黄，书桌上挂着的日历，昭示已经来到了张阳去会议室大闹的那天。
“为什么……”
“为什么，你能这么利索的签字，为什么你要承认？”
“你明明……明明告诉我，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强的挺过去，怎么你却挺不过去？”
“我好不容易维持住了名次，现在却要输给程萱那种人？那种……那种污蔑你的人！”
“不……你也不好！你为什么要伪装什么小冬老师去帮她！她明明是欺负过我的罪魁祸首！明明……明明我是受害者，为什么你还要去救赎她……”
“亏我还提醒你，不要去碰阴沉木。我爸爸就是碰了那些东西，才会感染侵蚀症……”
张阳面目狰狞，紧咬的牙齿“吱嘎”作响。
他死死捏着冯伯春的照片，不断地想要将照片撕碎，却又会在撕开时猛地一停，舍不得般松手。
这一刻，他对冯伯春的崇拜彻底崩塌。
“想复仇吗？”
突兀的提问，忽的让闷热逼仄的房间陡然阴森下来。
张阳浑身一颤，“噌”地站起身来：“谁……谁！”
周岳目光一凛，迅速扫视四周。
霎时，热风吹起窗帘，露出了一张“慈悲含笑”的面孔。
是天神像。
张阳哼哧哼哧喘着粗气：“上师，我想要一个完美的老师！你……你能帮我的，对吗？”
张阳已经不正常了。
他“扑通”跪下，抽搐的面皮抖起一股癫狂的笑意。
神像没有回应，只是嘴角的微笑，似乎……隐隐翘起。
“当啷！”
纽扣突然从上方掉落，不偏不倚的落在周岳掌心。
“嗯？结束了吗？”
周岳瞳孔一缩，忽然听到一阵刺耳的牙酸声。
他回头一看，粉笔、黑板构造的世界不见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布满枯萎太阳花的操场。
张阳血淋淋地站在不远处，拖着一把大型铁锯，双目血泪直流，瓷器般的身体仍然不断地掉落碎片。
他的眼神充满憎恨和绝望，随着乍起阴风幽幽呢喃：
“骗我。”
“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
“没有人在意我，没有人帮助我，只有我……能帮我自己……”
“呵呵……嘿嘿……”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