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去年,他就已经来过这里?”
“难不成,阴沉木也是他寄给冯伯春的?”
周岳站在灯光晦暗的角落,捏着桌角的指节“咔哒”作响,脸色晦沉。
“好的,先生,您稍等。”张阳颔首转身走到咖啡机前。
吊顶白灯因积了不少虫尸,光线昏沉,将张阳大半的身子拉进黑暗里。
咖啡机发出“嗡嗡”的萃取声。
不锈钢的咖啡拉花缸,将张阳疲惫的面孔映照得扭曲变形。
“小朋友,你似乎有心事?”络腮胡男人不等张阳回应,自顾自说道:“墙上挂着你的书包,你应该还在上高中?”
“这个时候不是休息,而是来打夜工,真不容易啊。”
络腮胡男人含着笑。
他的言语没有任何调侃、戏弄,也没有任何慈悲、怜悯。
反倒是一种……娓娓道来之后,又让你忍不住想听他继续说下去的荒诞感觉。
张阳忍不住回头,又有些无措。
“是的,先生,现在……都不容易。”
“先生,请问现喝还是打包?”
他拿着咖啡走到收银台。
“打包吧。”络腮胡男人将钞票轻轻放在柜台上。
恰好一阵阴风自玻璃门缝中挤入。
货架上,食品的塑料包装袋“哗啦”作响。
钞票更是“呼”的一声,被卷飞而起。
“啊,抱歉!”
“先生,您稍等!”
张阳连忙去捡。
再直起身子时,却看到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按照九年前的历法来说,今天是‘冬至’,这是送你的礼物。”络腮胡男人不等张阳拒绝,便拨开盒盖。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双手合十、镶嵌宝珠的神像。
张阳不明所以。
周岳神色大变。
这尊神像,和先前自己收到的那尊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宝珠上的刻字。
自己拿到的是“寿”字。
张阳手中这尊是“禄”字。
寿者,健康长寿。
禄者,仕途亨通。
“这叫五庆天神,是一位‘老神’。祂分管着人间的‘福禄寿喜财’。”
“这尊庆禄天神,便送给你了。”
张阳慌忙将神像塞入盒子:“先生,这我不能要。而且要是被公司稽核知道,我连工作都保不住,您……”
络腮胡男人却自顾自地转身离开。
“放心,你很快……就不需要工作了。”
“记得,如果真到了无助的时候,划破手指以血祭拜,祂会帮你的。”
男人走到玻璃门口,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张阳:“对了,你熟悉对面那家文创店吗?”
张阳茫然摇头:“听说老板是一位侵蚀症患者,其它的……我不知道。”
男人点点头,推门走出时,喃喃道:“看来,是缺寿了。”
周岳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不敢置信地扭过头。
窗外,男人优雅地走在纸灰当中,黑衣随风鼓动,徐徐消失在雾气中。
“这个人,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在准备神像算计我了!”
“难道,那个叫谭生的人,实际上是他安排的!”
周岳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咕噜噜”的声响,拉回他的注意。
纽扣再次滚动起来。
周岳不得不压下心思,跟着离开便利店。
离开时,他回头看了张阳一眼。
张阳犹豫之后,还是将神像放入书包。
“哒!”
脚步一落,眼前已经是一处破旧老房。
老房约莫四十平,设施勉强算是齐全。
但墙皮脱落、桌椅老化。
不少死角处,更是有着常年残留的污渍和蛛网。
因为没有客厅和沙发,张阳一家三口便和冯伯春围在餐桌前。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冯伯春苦口婆心地解释道:“张阳的天赋很好,只要给他时间和精力,他免费进入顶级大学不是梦想。”
“到时候再通过人才计划申请,张阳爸爸你的侵蚀症,也能得到更好的治疗。”
张阳满脸期盼地看向主座。
那是他的父亲,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左手被绷带包扎着,时不时溢出腐烂的粘液和臭味。
“冯老师,不让张阳打工,我们家里的收入……嗝!可就少上太多了。”男人缓缓抬头,时不时左右乱撇的眼神里,满是算计。
冯伯春蹙起眉。
他扶着镜框,看着男人醉醺醺的样子,犹豫再三后还是开口劝告:“张阳爸爸,我听说侵蚀症患者是不能喝酒的,这会加重病情。可您这……”
张阳爸爸“噌”的站起身,一脸恶相道:“怎么,老师管张阳还不够,连我的事情也要管!”
“孩子他爸,你这是做什么!”张阳妈妈慌忙站起:“冯老师,真是对不住,他喝多了,所以……”
张阳对冯老师连连鞠躬道歉,委屈的眼眶泛红:“老师,对不起,我……”
冯伯春连连摆手。
从表情来看,他似乎也料到了这一幕。
他轻轻拍了拍张阳的肩膀,不忍的神色逐渐坚定:“这样吧。张阳这最后一年,原本应该给家里带来多少收入,我这个老师替他付了。”
“这样,你们没有损失,张阳也可以在学校安心念书,如何?”
张阳爸爸眼珠一转:“可以。但他平日里周日放假,还会给家里打扫什么的。这要是……”
冯伯春额头青筋直跳:“我再加百分之十!”
张阳爸爸嘿嘿一笑:“成交”。
片刻后,楼道内。
冯伯春揉了揉张阳的脑袋,笑容温暖:“张阳,接下来……你就尽量不要回到家中了,好好在学校学习,争取冲入特招。”
张阳点点头,哽咽着目送冯伯春离去。
“老师……”张阳暗暗攥紧双拳,默不作声地回到卧室。
就在关上房门时,他转身透过门缝,看着面目贪婪的父亲,眼神里溢出浓浓的憎恨。
周岳见状,默默穿过门板。
却见张阳小心翼翼的从床板下取出了木盒,打开了那尊“庆禄天神”。
“以血祭拜……”
张阳抿着嘴唇,默默咬破手指。
“嘀嗒!”
鲜血滴在宝珠上。
但神像毫无动静。
张阳等了数秒,忽然自嘲一笑,便要将神像塞回木盒:“我在干什么,这世界要是真的有神……”
不料。
“禄”字骤然一亮,流转一抹血光。
狭窄的房间被瞬间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