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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冯伯春眼中满是期待。

他边走边捶着有些酸痛的腰，拧开门锁。在看到挤满楼道的数十位中年人后，更是笑得开怀。

“老师，生日快乐！”

所有人纷纷举起手中的肉干和芹菜。

看着这一份份束脩之礼，冯伯春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招呼众人进来：“快，都进来。红烧肉刚做好，洗洗手准备开饭了！”

众人也满含笑意的走进玄关。

其中，一个男人将礼物放下后，便快步走到厨房，帮冯伯春端菜。

男人似是吃过不少苦，眼中藏有风霜。

可他的笑容，却和冯伯春几乎一样。

“哎，张阳啊，洗洗手坐下就行，这里不用你帮忙。”冯伯春笑着摆了摆手。

“你这小老头，跟我还客气上了。”张阳抢过饭勺，打开热气腾腾的饭锅：“这里交给我吧，你赶紧坐过去。”

“今天可是你八十大寿，大家伙儿的跟我不一样，他们一个个走南闯北难得见到你，肯定跟你有说不完的话呢。”

冯伯春无奈站到一旁，眼中却盛满了幸福：“你呀你呀，当初上学时那么老实，如今五十多了，怎么反倒是滑头了。”

张阳嘿嘿一笑：“那是老师教的好啊。而且现在的孩子啊，也喜欢‘滑头’一点的老师。那种一板一眼的，会让孩子们有压力的。”

冯伯春欣慰地点了点头：“如今锡城的教育界，旁人见到我就会对你一顿夸，说你是能力强、负责任、性格好的三好老师。”

“听说三天前，你还评上了‘锡城优秀教育模范’？”

“好啊。你也总算是彻底摆脱过去的苦难了。”

张阳闻言，忽地一顿。

他缓缓转身看向冯伯春，笑容中满是尊敬和感激，更有种……仿佛父子般的依恋。

“老师。”

“这么多年……谢谢你！”

冯伯春一愣，眼眶顿时有些红了，不由笑骂：“臭小子，快上菜。”

张阳咧嘴一笑：“好嘞！”

欢笑声中，学生们挤在拼凑起来的大圆桌前。

他们有的穿着富贵，有的穿着朴素。

有的体态丰腴，似是顺风顺水。

有的面色沧桑，仿佛半生坎坷。

可不论是谁，不论当初的关系如何，不论如今的阶层差距有多大。

在冯伯春面前时，所有人都仿佛找回了当年刻苦拼搏的时光，所有人似乎都不再存有现实的芥蒂。

“干杯！”

众人齐齐举起酒杯，笑容在蒸腾的饭菜热气中久久不断。

画面在此刻停止。

祠堂大门缓缓关闭。

一缕金光挤入门缝，涌入《解冤集》的空白纸张中。

【锡城有高中，课业繁重，师长劳辛，学子多艰。

于三年一班，有一学子，名为张阳，家贫父苛，孤苦无依。

有师长，冯氏名伯春，见其苦厄，倾力帮扶。

不料宗族因果，牵连染病，遂行差踏错。

又有学子程萱，家境虽丰，心却恶毒。

冯师试图教化，怎奈反陷泥潭，忽视诸多学子，更致张阳心溃。

直至错事败露，羞愤悲绝，含恨自缢。

化鬼之际，冯师幡然醒悟，偿债于无辜，阻恶于门下，更以己身消弭孽缘。

叹呼。

冯师一生，有过有德。

惜哉惜哉。】

字完。

旁边一页上，水墨水彩缓缓绘下冯伯春和学生们欢庆过寿的画面，辅以金字——桃李春风。

《解冤集》重新合上后。

旁边的香盒内，明明已经少去一半的香粉，竟又恢复了不少。

这让周岳眼睛一亮。

“难道，增加香粉凝聚成香的条件，就是增加《解冤集》的章节数？”

“但增加《解冤集》，似乎需要对禁地的鬼，有某种详细的认知？”

霎时。

左侧呼呼生风。

明灭闪烁的烛光，引起周岳的注视。

他扭过头去，只见左侧的“众生”供桌上，竟也出现了第二道牌位。

牌位前的盒子里，放着一件染血的猎户皮袄。

牌位刻字——【众生，九情之慈——郑兰音之位】

“九情……”周岳轻轻叹了口气。

先是赵媛。

然后是郑兰音。

不，这其中，还有一位苏维。

“都是为了别人，自己去死。”

“为什么，能为了非亲非故的人，做到这个地步呢？”

周岳轻叹一声，缓缓闭上眼。

脱离祠堂的刹那，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