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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之下骤然一静。
一行七人彼此对视,除了网红吴玉不在状况外,其他人已经纷纷摸向自己的遗物。
周岳上下打量着老道士。
从年纪来看,此人和张预情报里的仙源子年岁相似。
因为胡须太多太密,将他的脸都遮住了小半。
再看其双眼浑浊泛黄,隐隐泛黑的脸庞更是堆满皱纹,倒是和仙源子的鹤发童颜完全不同。
既然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那刚才一副蹦蹦跳跳下山的模样……
不对。
周岳刚要开口,却被陈铭悄悄拦住。
陈铭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快速:“道长,可我们明明是六个人啊。”
这下子,众人吃惊的目光转向陈铭。
在场总共七人。
老道士口中八人。
大家还在猜测多出的一个是不是鬼时,陈铭怎么反而说少了?
不料,老道长嘿嘿一笑,一把擦去黏在胡须上的口水:“对,你们是六个人。嘿嘿,你的胸针,还有你的金表都好漂亮啊!”
老道士顺手一指。
胸针指的是陈铭。
金表指的是疤脸。
“好了好了!跟我来吧!”
老道长朝着众人连连挥手,又蹦蹦跳跳地上了山。
周岳立刻跟上,并询问左侧的陈铭:“陈秘书也看出来了?”
“嗯。叫我陈铭就行。”陈铭说道。
张预凑到周岳右侧,轻哼嘟囔着:“真可惜,还以为是有鬼扮成人混进来了呢。原来只是这老道士单纯有些痴呆,看样子他是执念者了。”
陈铭点头:“我观察了他。他目光涣散,胡须上沾着口水,道袍的穿着也有错处。”
周岳面露赞同:“说话有很多语气词,而且上山下山有股子孩子气,估摸着是老年痴呆了。”
张预一脸玩味地把玩着项链:“可不管是我,还是监管局,都没有查到这位道长的资料啊……”
周岳也是不解。
从老道士的外观来看,他和住持仙源子应该是一个辈分的人。
可官方加黑市都没有半点资料……
难道,此次进入的玉皇观,时间线上的差距比众人想得还要大?
三人的分析并未压低声音。
后方的疤脸冷哼一声,面子上似乎有些挂不住,与周岳三人保持着数个台阶的距离。
蓝夫人更是走在最后面,时不时拿出化妆镜补妆。
老道士倒是絮絮叨叨,语露兴奋:“我跟你们说啊,玉皇观香火可好了,师弟们每天都会做很丰富的菜肴哦。”
说着说着,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
大动静给众人吓了一跳。
却见老道士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铭:“你的胸针真漂亮,送给我好吗?”
陈铭抬手护住左胸处的胸针,摇头婉拒:“道长,很抱歉。这枚胸针是我亡故的弟弟,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平日里会小心保养,甚至连穿戴都不敢有一丝角度上的错处。所以,不能送你。”
说着,陈铭贴在胸针处的手指更是隐隐用力。
眉宇间,悲伤难掩。
老道士泄气般的颓丧了数秒,又兴奋地看向疤脸:“你的金表能送我吗?”
疤脸搂着吴玉的手本能一拧,惹得吴玉吃痛连连。
数秒权衡后,他咧嘴一笑:“行,权当是结个善缘。”
得了金表的老道士兴奋地手舞足蹈:“多谢叔叔!”
张预没绷住,扑哧一乐。
疤脸嘴角抽抽,对于被一个七老八十的人喊叔叔,也是觉得有些无语。
周岳却是对疤脸高看了几眼。
疤脸看着凶煞无脑,实则反应敏锐。
陈铭给出了一个选择,他再给出相反的选择。
如果这番索要是另有目的,总会有一人出现危机或者是机会,于众人来说都没有坏处。
得了金表的老道士继续往上跑。
众人互相对视,踩在厚厚的纸灰上,紧随其后。
一路上,两边的茂密枯树逐渐减少。
忽然。
“铛。铛。铛。”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悬崖上,正有一名道士在敲钟。
那道士面貌俊秀,身形纤瘦,年岁看着不过三十,却已经穿着一身紫袍。
年轻道士似乎也注意到了一众使徒,匆匆离开敲钟处。
很快,一行人跟着老道士来到了玉皇观门口。
只见一面整体月黄色的门墙,被一阵浓雾半遮半掩。
斑驳的拱形朱红木门已经掉漆,露出内里斑驳、发霉的绿色。
忽的一阵阴风刮来。
空气里的纸灰焦糊味,竟是被一阵尸臭盖住。
所有人皆是脸色一变。
谁都知道一年前的玉皇观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尸臭……莫非是僵尸出现了?
此时,阴风吹开浓雾。
也露出了门墙最上方的牌匾。
白色基地的石头上,本镶嵌着“紫府洞天”这四个黑石文字。
怎料,镶嵌石字的印记还在,黑石却已碎裂的不成形状。
其上方,更是强行镶嵌了新的黑石刻字——尸仙亦仙。
周岳想到瓦房区的诡异对联。
对联的横幅,也是这四个字。
难道……这个禁地的核心,真的是利用尸体成仙?
“师弟开门呐,我得到了一块金表,可好看了!”
老道士嘿嘿笑着,一边擦口水,一边将如意形状的门环敲得“铛铛”作响。
当敲门声中隐藏着一丝微妙的“咔嚓”声时,众人察觉不对,抬头细看,均是心头一凛。
这老道士的力量十分惊人。
他每砸一下,铜环就会裂开一分,震得木门开裂不说,更是有大量石灰粉从拱门上方簌簌而落。
片刻后,门缝里出现一道人影。
“吱嘎!”
推门刹那,走出之人正是刚才那位年轻的敲钟道士。
只是如今细看,这位年轻道士虽然俊秀,却眼圈极黑,整个人和宽大的道袍更是有些不成比例,以至于走路时轻飘飘的。
张预捅了捅周岳的腰部,嘿嘿低笑:“这倒霉玩意儿是不是肾虚?”
周岳瞪了他一眼。
年轻道士拂尘一挥,略带疲惫地朝众人作揖:“在下纯阳子,同辈中排行老三。这位是我们的大师兄清净子,暂代玉皇观主持之位。”
“他年纪大了,有些痴呆。我和二师兄正在操办尾七法会,没看住他,请诸位见谅。”
声落,观内扑出一股阴风。
痴呆的清净子陡然大叫,抱头就跑:“鬼啊!是鬼来了!”
他倒是跑的快。
留下纯阳子一脸尴尬,侧身抬手:“诸位,请吧。”
周岳皱了皱眉。
刚才风里的味道……
他垂下双眼,与陈铭、张预都没有动。
蓝夫人自是同样。
疤脸轻哼一声,故作无意地推了健身教练王骁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