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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铛!”
钟声浑厚震耳。
一阵土腥融合着锈气扑鼻而来。
周岳睁开眼。
眼前是一座小山头。
抬头一望,漫山漆黑枯树高耸交错,树根之间盘踞如网,以至于枯树明明不见一片树叶,却将山上景色堵了个严严实实。
仅有一条约莫三米宽的石梯路,穿过枯树,一路蜿蜒向上。
或许是山间湿气重,石梯缝隙里布满了青苔,堆积而落的纸灰更是烂成一片黏腻的黑灰色。
随处可见的腐烂虫尸,正被其余的虫子一点点啃食着。
“我这是……来到玉皇观了?那陈秘书呢?”
周岳心思一动,刚好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是陈铭的声音。
他循声跑去,只见陈铭正瘫坐在枯树下,脸色从茫然逐渐变成狂喜。
“陈秘书。”
周岳伸手去拉他。
陈铭被拽起后,却顾不上跟周岳打招呼,匆匆径直跑到山路前,迅速张望四周,直到看见被枯树遮掩的一块山脚石碑。
石碑上,“玉皇观”三个字,已经斑驳开裂。
“是玉皇观!”
“我终于进来玉皇观了!”
“哈哈……哈哈哈哈……”
陈铭双眼泛红,死死抓着衣领,那因诅咒侵蚀而缠着绷带的手腕,更是隐隐沁出血迹。
眼见这阵仗,周岳心头不安:“陈秘书,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需要冷静。”
陈铭点着头,目光不离山路。他那剧烈起伏的胸口,足足过了几分钟才缓和下来。
“周岳,谢谢你的提醒。”陈铭掸去西服上的灰尘,又穿戴好手套和胸针,郑重其事地朝着周岳颔首致谢:“多亏你找到神像,我才能如愿以偿。但你放心,我不会为了弟弟的事做出愚蠢的行为。这次禁地,拜托了!”
周岳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他寻思是否上山时,身后传来一阵轻笑。
“嘿嘿,我就知道你们都进来了。”
“周岳,晚上好啊。”
周岳扭头看向身后,却见张预笑着挥挥手,顺势将一枚坚果丢入口中。
“张预?”
“原来这就是你给我免费情报的原因。”
周岳想通关键,轻哼了一声。
张预双手插兜地耸了耸肩:“我驾驭的核心遗物不擅长正面战斗,所以要拜托你了。”
周岳面色诧异。
核心遗物?
张预还是位精英使徒。
不过,合作吗?
周岳沉默下来,没接这个话茬,但也默许张预站在了两米范围之内。
至于陈铭,或许已经从梁晦明那里知道了张预的事,脸色虽不自然,却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忽然,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阵扭捏娇嗔的女声忽然随风传来:“哎呀,疤脸哥,人家裙子都撕坏了呀。出去之后,你可要买一件新的给人家呀。要不然,小玉会不开心的呀。”
嗲声嗲气的撒娇,激得周岳一个哆嗦。
就连陈铭也面色古怪,有些不适地轻咳了两声。
张预却似习惯了,摇头晃脑地嚼着坚果:“嘿,好一个包养感满满的‘三呀姐’。不过,她提到的疤脸……嘿嘿,这是又来一个老熟人了。”
说着,两男一女从侧边走来。
披头散发的女人一袭丝绸红睡裙,那张不太自然的姣好脸庞微微潮红,仿佛在做什么好事匆匆到一半就来了禁地。
被她称呼为疤脸的,是个一米八五的高大男人,五十岁左右,顶着一头油得发亮的三七开发型,戴着墨镜,就连夹克也是上世纪流行的印花风格。
此人颇有些眼高于顶的感觉,走路带着一股子莽气,一道指粗的疤痕刚好从额头到嘴唇,将他的脸一分为二。
“呦,这不是情报屋的坚果娃娃吗?”疤脸脚步一顿,颇有种“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态度。
周岳面色古怪地看向张预。
他和张预不算深交,却也知道张预很讨厌别人将年轻和不靠谱画上等号。
果然,张预上前一步,笑容不改。
“哎呀哎呀,这不是锡城下属澄县的黑市中介人,疤脸……老叔叔吗?”
张预刻意在“老”字上扬起语调。
“唉,这次进入禁地前,没来得及拜一拜普贤菩萨。”
“不过,老叔叔你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非得穿成这样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回到了五十年前的玉皇观呢。这空气里啊,都是一股子混合着廉价皮革味道的老人味呢。”
疤脸眉心一横:“臭小子,你他妈……嗯?”
看到周岳时,疤脸摘下墨镜,面露审视:“锡城监管局的陈铭?还有你是……那个成了监管局顾问的黑市中介人周岳?”
周岳点点头,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算是和疤脸保持住两米距离。
疤脸看在眼里,皮笑肉不笑:“怎么的,这是上了岸洗了白,就认不得祖宗和前辈了?”
周岳眼一抬,满脸冷漠:“我祖宗死了,你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