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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下雨了。”张预抬起头来:“大概还要多久?”
周岳刚要开口,便嗅到一阵从上面飘下的血腥气。
他连忙抬起手电,只见一堵布满血手印的水泥墙。
血手印已经变成暗红色。
细细摸上去还有一点黏糊糊的。
“这里如此潮湿,血手印维持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能。”张预握住项链,眯眼一笑:“或许是之前的使徒死在了这里?”
说罢,张预看向周岳右侧。
那里同样是水泥墙,同样有血手印,但还有一条明显的缝隙。
两人对视一眼,由周岳用力往前一推。
“轰隆。”
石质的暗门发出一阵闷响。
眼前骤然一亮。
周岳、张预几乎是瞬间钻出密道,在地面一个翻滚后齐齐站起、凝望四周。
与一楼的窄小房间不同。
眼前是一间约莫五十平米的道教静室。
四面墙壁浮灰惨白,南墙上更是开着两扇人头大小的方形窗户。
窗外雨声不绝。
闪电时不时劈落,将房间照得忽明忽灭。
借着反复明灭的白光,两人发现这间静室的床铺、衣柜都比一楼精致许多,甚至还多了一个独立卫生间。卫生间也和一楼一样,干净的有些过分。
唯独两处有些怪异。
第一,是天花板和地面的材质不似木板和瓷砖,反倒是更加古朴一些的青灰石板。更奇怪的是,石板没有缝隙,就仿佛是道观刚好寻来了两块五十平方的大石板。
第二,是靠在南墙前的神龛内,供奉着三清神像。
香炉、烛火一应俱全。
那彩绘的泥塑之身慈眉善目。
可在电光消失、房间陷入昏沉时,神像上的三张笑脸被吞入黑暗,又仿佛……多了一丝诡祟感。
“看样子,想要找到些有价值的情报,似乎挺难啊。”张预推了推北墙上的大门,却发现大门仿佛从外面锁死一般:“得。看来我们离开时,还得走密道。嗯?你发现什么了?”
张预扭头时,正好看到周岳走向神龛。
周岳指着中间的道德天尊神像:“三清的位置是错的。一般来说,中间位置应该放元始天尊。”
张预耸了耸肩:“那几个牛鼻子不是说了吗?不能完全遵守戒律。”
周岳却已经拿起神像:“但是,他们更改的戒律里可没有篡改神像摆位这一条。”
说着,周岳细细打量着神龛内部,忽的在底座处发现一条缝隙。
他伸出手轻轻一拨,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凹槽映入眼帘。
凹槽里,有一张折成四四方方的信纸。
信纸上还印着“监管局”的红字。
这是监管局的纸。
周岳立刻将信纸取出、展开。
【我是锡城澄县监管局的队员,王楚年。
今天,是我进入玉皇观的第三天。
原本,我和锡城市行动队的陈寅队员,已经找到了玉皇观之鬼的杀人规则——不可违反道士们默许之外的戒律。
可从第二天开始,哪怕遵守这一条,使徒们也会死亡。
纯阳子说,适当违背戒律只是可以让明寂杀人的概率降低。
死亡,仍是无可避免。
但我感觉不对劲。
从昨天开始,有互不相识的使徒突然被一些长着女人脸的红色蜈蚣咬过。
之后,他们突然在众目睽睽下做出男女之事。
哪怕拦住了他们,他们也处于半疯的状态,并在昨晚死亡,化作枯骨。
还有使徒突然食欲大增,不断的要求吃更多牛肉,虽然人还活着,但我估计凶多吉少。
甚至还有女性使徒起夜时,察觉有人偷窥她。
难不成,这个玉皇观里有不止一种特殊的志怪鬼吗?】
“轰隆隆!”
窗外雷声轰鸣。
一瞬刺眼的白光,照完信纸上最后一个字。
“王楚年。”张预摩挲着下巴:“这个人我有点印象,是澄县仅有的四名精英使徒之一,责任感很强,还有个在灵异论坛工作的姐姐叫王楚然。他竟然也死在了这里。”
周岳没吭声。
他倒是不在乎王楚年责任感如何。
反倒是王楚年提到了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被美人脸红色蜈蚣咬中的人,会出现生理反应,且逐渐疯魔、死亡,这倒是对应了在卫生间发生的一切。
不过,从王楚年口中来看,美人脸蜈蚣似乎有很多。
既如此,为什么从进入玉皇观开始,自己也只是看到过一条呢?
第二,使徒食欲大增,要求吃更多牛肉。
“说起来,不管是使徒、论坛、黑市,但凡是老手到了禁地,都不会在意三餐规律,而是优先调查。”周岳抬头看向张预。
张预的笑容愈发灿烂:“疤脸和王骁的表现,似乎符合第二条哦。看样子,也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周岳蹙起眉,在人皮书上迅速写下所有的情报信息。
此时,雷声越发轰响,鸣闪的频率也在迅速增加。
接连明灭的光影中,自窗口挤入的阴风在房间里呼呼乱吹,更是晃得神龛前的烛火摇曳暗淡。
人皮书上,蠕动成字——我已经往回赶了,你们在几楼。
周岳估算着密道的距离,还有静室的规模,寻思应该只能是四楼了。
等候陈铭之余,周岳和张预又将静室搜了一遍。
期间,因为大门反锁,陈铭想着将门踹碎。
但周岳想着现在不能惊动那三个不知来路的道士,寻思还是等陈铭来了再说。
“轰隆隆!”
雨越下越急。
浑浊的玻璃被密集的雨水洗刷了个干净。
可砸下的水花太大,以至视野反倒模糊了。
周岳费劲看了半天,也无法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沙沙……”
人皮书上再次出现字迹——我已经到了。
周岳立刻写下——门锁着,你试试看能不能打开。
不料,人皮书的字迹紧接着浮现——我将四层楼全都转了一圈,所有房间的门都开着,没看到你们啊。
周岳、张预一愣。
人皮书的字迹开始凌乱和急促——你们到底在哪?出什么事了?
张预瞳孔一缩,猛地起身凝视四周。
周岳也捏住阴沉木佛珠,快笔写下——你来宿舍的速度很快,外面没下雨吗?
瞬间,陈铭写字回应——外面从未下雨。
“轰隆!”
雷光一闪。
北墙之上,顿时出现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影子。
周岳和张预扭头看向南墙的两面窗户。
玻璃外,竟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堆叠、挤压在一起的美人脸。
这些美人脸嚎啕大哭,却不见半点哭声。
先前的暴雨,竟俨然……是她们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