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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灯光骤然一灭。
敞开的卫生间大门“砰”的一声重重合拢。
红色蜈蚣飞扑而下,两条不断交汇的红色触须几乎已触碰到周岳额头。
“恶心!”
周岳暗骂一声,立刻松开还未完全打开的镜子,后撤之时侧身闪躲,看着那只红色蜈蚣从眼前堪堪擦过。
一瞬。
仅剩的微弱光线,在蜈蚣头部的甲壳上反射出一片油光。
也照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女人脸。
那附着在蜈蚣头部甲壳上的女人脸十分精致。
柳叶眉、桃花眼、红泪痣……
这张脸若是放大了,竟妥妥是一个美人坯子。
只是先前的蜈蚣尸体上,为何没有见到?
另外,刚才的女人笑声,难道……
周岳心头一凛,抬起阴沉木手串砸下,却是扑了个空。
红色蜈蚣落地顷刻,立刻扭转身体。
其头部的女人脸上,一双眼珠“滴溜溜”一转,艳红薄唇陡然裂至耳垂。
空间里,立时传来阵阵女人的啼哭、欢笑声。
红色蜈蚣口器一张,喷出一股粉雾,麝香的甜腻味道熏得周岳晕头转向。
周岳捂住口鼻连连后退,却压不住愈发剧烈跳动的心脏,更是惊觉小腹也窜起一阵诡异的灼热。
他连忙晃了晃脑袋,偏偏手脚又发麻疲软。
不得已,他只能抓向洗脸台盆的方向撑住身体,眯起双眼捕捉粉雾中的蜈蚣之躯。
“周岳,你的遗物不具备范围杀伤,我来!”
粉雾里传出张预的呼喊。
紧接着便是一股尸臭。
一片浑黄的尸水扑在周岳身上,也扑在粉雾和蜈蚣身上。
“嘶啦!”
蜈蚣迅速蜷曲抽搐,甲壳上腐蚀出数十个窟窿。
女人脸更是凄厉尖叫,数秒后便干枯发黑,最后化作一捧齑粉。
没了蜈蚣,粉雾也迅速瓦解。
随着视线逐渐清晰,周岳扭头看向洗脸台前的镜子。
只见镜子中的自己,竟是在浑身冒烟。
但随着这阵烟雾散去,麝香味也彻底消散。
周岳双手撑在台盆边缘,确定意识、身体都恢复正常后,方才沉沉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玉皇观里的玩意儿比我们想的还要吊诡。”张预捧着一个一公分高的染血瓷瓶,单手插兜地耸了耸肩:“怎么样,我这瓶中净水比你的木头珠串好用多了吧。这可是我从一个供奉普贤的寺庙禁地里弄到手的。”
周岳嗅了嗅身上的尸臭味,面露古怪:“你管这叫净水?”
张预露出颇为自豪的表情,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巾递给周岳:“嘿,我说是就是。再说了,要不是我,你刚才的情况可就不好说了吧。”
周岳接过纸巾擦拭脸上的尸水,没好气道:“我的确是吃了亏,但一只蜈蚣我还是搞得定的。”
张预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玩味地指向周岳小腹:“我当然知道你搞得定,只是那蜈蚣的诅咒让你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吧,比如……那方面的。”
周岳顿时有些尴尬。
谁能想到,蜈蚣的诅咒会让人有生理反应。
难怪瓦房区之行后,追问蜈蚣的特性时,梁晦明的脸色那么古怪。
不过……
周岳回忆着刚才身体发软,心跳愈发急促的状况,捏着洗脸台边缘的双手隐隐发力涨红。
“不能掉以轻心,这诅咒看似是引发生理现象,却会让人意识模糊、身体疲软,而且会让人心跳越来越快,一旦超出了人体极限,也是会致命的。”
张预点点头:“不过,你又多了一个新的问题。既然红色蜈蚣有这样的诅咒,你前一晚睡觉碰上时,为何蜈蚣没发难呢?”
周岳摇摇头。
他也没想通其中关键。
当下,也只能先挪开镜子。
张预也不废话。
两人继续开始扭动镜子。
先前嵌合的部分已经打开。
蜈蚣也没有再出现。
拆下镜子的过程十分顺利。
“砰!”
镜子被两人挪到地面。
抬头一看,镜子后方竟是一条延伸向上的密道。
张预看了看密道的宽度,又走出卫生间对比了墙壁宽度,不禁啧啧称奇:“这是将空间尺寸利用到完美了呀,正好足够一个人站在镜子前观察。”
“难道这玉皇观里真有癖好如此特殊的人,喜欢盯着道士们上厕所?”
周岳摆了摆手,取出手机打开手电,爬上洗脸台盆,顺势钻入了密道。
张预紧随其后。
微弱的手电白光,只能勉强照清楚前方一米不到的位置。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持续向上的红砖楼梯。
周岳刚抬脚踩在上面,便感觉不对。
他挪动灯光向下一看,红砖上坑坑洼洼,似乎是那种废弃的碎砖头拼凑搭建出来的。
楼道本身也很窄,只能容纳一人向前。
周岳又摸向两边的水泥墙。
墙壁粗糙咯手,摸上去还黏糊糊的,与其说是水汽,不如说是类似粘液的东西。
可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收获了。
周岳无奈摇头,只得继续向前。
张预跟在身后,也是绷着脸一声不吭,嘴贫的他仔细观察着四周,不敢放过一个细节。
一时间,狭长黑暗的密室楼梯上,只有阵阵踩碎红砖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忽然。
“咔嚓!”
仿佛是踩碎了什么东西。
周岳连忙挪动手电。
只见前方的楼梯上,竟是散落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蜈蚣空壳。
它们和疤脸103房间的蜈蚣虫壳一样,麝香味也很淡。
周岳蹲下身,用指尖小心拨开一具外壳。
“没有女人脸。”周岳扭头看向张预:“难道刚才那只蜈蚣是特殊的?”
张预眯起眼睛玩味一笑:“比起蜈蚣的特殊性,我现在更在意的是这楼梯高度。按照目前的估算,这条密道怕是直通四楼了。”
周岳点头,继续向上走。
“这可有意思了。”张预一边跟着一边说道:“这个明寂会不会是个有特殊癖好的小混球,所以悄悄在房间弄了这么一条密道。”
“而且,红色蜈蚣的诅咒既然能引起生理反应,那么吴玉的死亡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
“吃牛肉,可能真的只是个巧合呢?”
周岳没吭声。
根据纯阳子、宁神子所说,他们默许的“犯戒”是没有危险的。
可问题是,假设疤脸和吴玉是做了那种事才会被红色蜈蚣背后的鬼盯上,那么自己和陈铭为何也会遭遇呢?
虽然当时没有睁眼看到蜈蚣的颜色,但麝香味是骗不了人的。
还有,王骁的房间也有麝香味,他又是怎么被盯上的?
“先继续看吧,不要急着下定论。”
此刻,隔着薄薄的水泥墙,外面隐隐传来“轰隆隆”的打雷声。
数秒之后,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水泥墙外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