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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钟偏殿并不算远,沿着宿舍正前方的小径走上一段就能到,且直通悬崖以及那口大钟。
一路上,周岳也拦住了几个正要去上早课的道士,询问纯阳子的信息。
道士们的回答都很零碎含糊,但几乎都会反复提到——古钟。
“这敲钟的事,纯阳子师叔从不许旁人插手,甚至不让师兄弟们前往偏殿。”
“唯独明喧有时会悄悄跑过去。”
“说来也怪,明喧每次回来后,好像总记不得自己去过,看着又不像是在撒谎。”
道士们说完便匆匆离开。
没有收获的两人踏入小径。
小径两侧尽是枯树,路径也没有修凿,只有一条常年被人踩踏的泥泞痕迹一路延伸。
天空飘落的大量纸灰,全都黑压压地堆在枯树杈上。
随着两人闯入,纸灰簌簌而落,又被阴风迅速刮起,将整个视野染成一片灰色。
待灰烬散去。
眼前便是偏殿——一座普通的小瓦房。
瓦片早已失去光泽,缝隙处堆满了干瘪虫尸。
月黄色的墙壁裂痕斑斑,阴风纸灰过处,时不时有核桃大的石块掉落。
再往前数米,便是悬崖古钟。
或许是人烟稀少,整个悬崖处都弥漫着阵阵薄雾,透着一股子阴湿的寒气。
“檀香味很淡。纯阳子或许昨天就没回来。”陈铭将裹着弟弟头颅的大衣系紧,刚踏入院中,却忽的闷哼一声,扶额踉跄了一步。
周岳一把扶住陈铭,目光锐利:“头又疼了?这真的是尸油灯的副作用?”
陈铭蹙眉,连连应声:“嗯,我心里有数,抓紧时间。”
他语气烦躁地推开殿门。
周岳紧盯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
放眼望去,殿内布置相当简陋。
左边是床、柜子等基础家具。
右侧是空荡荡的神龛、香炉、铃铛、火柴和蒲团。
两人当即分头寻找。
周岳很快就从床头柜中找到一本薄册。
翻开一看,是完整炼制红袖女的方法。
“嗯?这两本册子的字迹竟然一样?”
“这不是宁神子撰写的?”
周岳将两册合并,发现若将装订线拆除的话,册子大小完全一样。
并且,除了最后一页上的“建之以常无有”这几个字明显是旁人所写外。
从字迹、纸张色泽、厚薄度各方面来说,两本册子也几乎一样。
“莫非……这是宁神子、纯阳子从某本经书上撕下来的?”周岳蓦然想到陈寅留下的提示字——经。
这么看来,单单去藏经阁没用。
或许经书已经被拆分掉了?
“周岳,你过来看。”陈铭站在神龛前捧着香炉嗅了嗅:“香炉里烧的是檀香,但边缘处还有些沉香的味道。”
周岳快步上前。
果然,香炉边缘的缝隙里附着了一些沉香灰烬,只是极难察觉。
“道士们说,明喧会偷偷跑来。”
“难道,烧沉香的是他?”
周岳喃喃中忽的拧紧眉心,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细节。
宁神子要的“贪食”,对应使徒吃牛肉。
索要财物的核心,也是买寿钱和飞僵。
可纯阳子犯戒为“烧檀香”,这与“色欲”有什么关系?
况且,吴玉也不是因为烧檀香才被红袖女杀死的。
“纯阳子的戒律,其实应该是不能做男女事。”
“可他故意说是烧檀香,除非……不烧檀香会产生其它后果?”
话音落,一阵低沉嘶喊贯入耳畔。
周岳连忙扭头,只见陈铭瘫坐在门槛上,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抓挠着,指甲上很快就挠出一道道血痕。
“陈铭?”周岳心头一凛,悄悄握紧了桃木剑。
陈铭现在这架势……和王骁有点像啊。
不,甚至比王骁更严重。
“我没事。”陈铭的声音嘶哑粗喘:“你忙你的,我……我歇一会儿。”
周岳目光闪烁,不再多话,转身看向空神龛。
他悄悄从祠堂里取出一根线香,又取来火柴。
“咔嚓!”
青烟袅袅升起。
“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是香的问题,按照禁地的规则应该会有香类道具啊。”
“总不见得……能未卜先知有使徒随身带香吧……”
周岳嘟囔着,刚将线香插入香炉,耳畔便刮来一阵破风声。
周岳似早有预料,悍然回身。
眼前,陈铭双目翻白,面部青筋横突,挥舞哭丧棒当头砸下。
“砰!”
周岳侧身闪躲之际,哭丧棒将香案砸出一道缺口。
同时,陈铭的额头上更是有一截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果然不对劲!”
周岳挥出一记手刀劈中陈铭手腕。
哭丧棒当即脱手。
周岳抄起哭丧棒的同时,旋起桃木剑,以剑柄重重砸向那蠕动之处。
“嘶啦!”
白烟冒出,焦臭弥漫。
陈铭额头蠕动处更是皮开肉绽,钻出一只手指粗细的白色蜈蚣。
蜈蚣张开口器,发出“丝丝”声响,释放出和飞僵一致的气息。
周岳手起剑落,将蜈蚣斩成两段。
陈铭却仍未清醒,俯下身便要夺回哭丧棒。
周岳看在眼里,立刻提剑挑开大衣结扣。
陈寅的头颅“咕噜噜”滚到门槛处,恰好被燃烧的线香青烟笼罩。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