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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净子双臂一者被鬼湖消融，一者被尸火焚尽。

桃木剑与控尸铃当啷落地。

冯月遥、冯伯春本能扑上，吞噬其中诅咒，衰弱的气息迅速恢复，甚至再度攀升。

清净子失却双臂，只能催动如意冠垂死挣扎。

周岳眼疾手快，旗杆横扫，打落如意冠，控制冯伯春将其收走。

而陈寅的金鞭，已彻底洞穿清净子心脏。

“噗嗤！”

弥漫在玉皇观的尸气迅速减弱。

鬼湖之水、尸水净瓶、尸油灯火三重灵异再度席卷。

这一次，清净子再无抵抗之力。

他身体急速枯老，白发滋生，皱纹蔓延，血管凸起的皮肤更如树皮般开裂。

“为什么……”清净子嘶声低语，眼中尽是不甘：“我布局多年……将玉皇观化为灵异之地……王灵官不过一尊泥塑，这金鞭……为何偏偏克我……”

周岳喘着粗气，冷冷道：“王灵官乃道教护法天神之首，司雷、火、降魔。你为成仙将自己炼成不化骨，又害数千人性命……”

他踏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你若真信世间有神明，那么王灵官……就绝不会放过你！”

清净子猛地扭头瞪向周岳，唇齿颤动却终究未能再吐出一字，便在风中彻底湮灭，化作一捧灰烬。

“轰！”

陈寅仿佛耗尽所有力量，连同王灵官神像一同坠向地面。

周岳急催鬼湖托举，将陈寅与陈铭缓缓放下。

“咔嚓……咔嚓……”

神像表面龟裂蔓延。

裂痕中汩汩渗血。

陈铭扑到陈寅身边，双手颤抖着想去触碰，却又怕加剧他的痛苦。

他最终只能死死握住陈寅那只尚未完全碎裂的泥塑之手，泪水夺眶而出。

“阿寅……你看看哥……”他声音哽咽，几乎不成语调：“你别走……哥哥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啊！”

陈寅身躯微颤，那只逐渐开裂的手轻轻回握，指尖在陈铭掌心留下细微的触感。

风中传来低微的、眷恋的叹息，仿佛是无声的告别。

陈铭再也压抑不住，俯身将额头抵在弟弟冰冷的泥塑肩上，痛哭失声。

泪水砸在龟裂的神像表面，晕开深色的水痕。

不料。

“嗡！”

整座玉皇观陡然陷入黑暗。

周岳仿佛想到了什么，在地上一阵找寻，最终却只找到了《炼尸册》。

他脸色骤变：“只有这本？《三尸成鬼》的部分呢？”

陈铭闻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周岳。

两人对视，心头皆是一凛。

《云笈七签》是核心遗物。

但不完整的核心遗物无法摧毁、无法驾驭。

这意味着张预无法得救，他们也离不开禁地。

一旦“存活时间”用尽，他们还是会死，这个禁地说不定也会诞生出新的核心鬼。

“灵官殿也没有……”陈铭声音沙哑，慌乱起来：“难道在别处？”

他猛地回头看向陈寅：“阿寅，你知道吗？告诉哥……”

可陈寅的意识已如风中残烛，神像濒临彻底破碎，再无法回应。

周岳咬着牙看向张预。

他的气息很微弱，面色苍白痛苦，溃烂的伤口还在流血，显然撑不了多久。

“该死，到底在哪儿？”周岳闭目凝神，拼命回溯每一个细节。

宿舍、秘库、斋堂、密室、藏经阁、三清殿全都搜查过了。

墓园……

他忽然睁开眼。

明喧说墓园不能去。

可站在清净子的立场，唯有让众人发现墓园中的“假躯壳”，才会忽略法器才是真正的“尸体”。

那么明喧口中的“不能去”……

周岳瞳孔骤缩。

他想起在墓园焚烧尸体时，有一部分纸灰很诡异的逆风飘落某处。

“在墓园！”陈铭同时惊喊：“我和张预见到清净子时，有灰烬逆风落地，转眼就被泥土吸收，就在那里！”

话音未落，周岳已跃入鬼湖。

“守着他们！”

鬼湖汹涌蔓延，吞没路径。

失去清净子与僵尸阻挠，湖水顷刻覆盖大半道观。

墓园近在眼前。

周岳定睛一看。

仍在飘飞的纸灰，却有一部分违背风势，消融在一块漆黑的泥土中。

“就是这！”

周岳催动湖水翻开泥土。

一具黑色棺材暴露出来。

撬开棺盖，里面是一堆散乱白骨，显然是清净子与仙源子残留的遗骸。

而在碎骨下方，压着几册残破古籍。

首页便是四字——三尸成念。

周岳一怔。

念？

不是鬼，也不是仙？

“先不管了！”

他将所有残章合并一处。

完整的《云笈七签》，骤然爆发出浓郁的尸气。

“成了！”周岳眼中亮起希望：“只要带回给张预吞噬，玉皇观便可破除。还有十分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