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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八点钟的监管局大楼里，人流如织。

周岳和温涛准时抵达时，一楼大厅已被等候电梯的员工挤得水泄不通。

梁晦明早已叼着烟杆站在门口，见两人走来，笑眯眯地吐出一口青烟。

“早啊，老梁

梁叔。”

梁晦明闻言瞪向温涛，举起烟杆作势要敲他的脑袋：“三十五岁就叫叔？我还没那么老噻。”

温涛笑着躲到周岳身后：“我小你十岁，叫声叔不过分嘛。”

周岳失笑摇头。

过分倒是不过分。

就是这么一来，整的辈分都乱了。

梁晦明嘬了口烟，转入正题：“柳洋的处分下来了。温涛跟我去负一楼挑件特殊遗物作为补偿。小周，你直接上七楼验尸处，林主管在等你噻。”

周岳点头，却见梁晦明仍挡在身前，没有让路的意思。

他瞥了一眼周围逐渐稀疏的人群，心领神会地沉默等待。

温涛左看看右看看，挠着头一脸茫然。

约十分钟后，大厅终于空荡下来。

周岳扫了一眼后道：“老梁，这会儿可以说了吧。”

梁晦明蹲下身，在台阶边磕了磕烟灰，压低声音：“陈铭传来消息，申请探查冯家祖坟古墓的报告被澄县驳回了噻。”

周岳眉头一蹙。

“陈铭说他会继续周旋，但我总觉得他状态不太对劲……”梁晦明摩挲着胡茬，语气里带着担忧。

周岳回想起昨日陈铭通话时的语气，默默点头。

或许……陈寅的事对他刺激太大了吧。

旋即，周岳独自走进电梯，按下七楼。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凛冽的寒雾瞬间涌了进来。

周岳打了个寒颤，抬手挥开白雾，却猛地一愣。

只见电梯门外，竟并排左右站着两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整个走廊的墙壁、天花板、地面，全部覆盖着明晃晃的镜面。

大量的法医穿梭在各个房间。

光影交错间，仿佛踏入了一座冰冷的万花筒迷宫。

“叮咚！”

电梯门将要合拢。

周岳连忙踏出。

“哒！”

周岳向前一步，脚下传来镜面特有的清脆回响。

几乎同时，一股被窥视的寒意爬上脊背。

周岳连忙看向四周，却在镜中自己身影的左右，瞥见了冯月遥与冯伯春半透明的虚影。

“这是……”

“原来这些镜子不是普通物件！”

周岳呼吸不由得急促了些。

幸好只是照出了冯月遥、冯伯春，祠堂的秘密倒是没有曝光。

看来，验尸处以后要少来。

“别紧张。”

一道清亮嗓音从镜廊深处传来。

“这些都是陈姐研发的特殊金属镜，也就只能照出你们的核心遗物，照不出具体效果。”

“验尸处的员工几乎都是普通人，我需要保障他们的安全，希望你能理解。”

周岳转身。

却见林倚沐挺着背站在那里，扎起的头发看着也蓬松不少，不再是油油的感觉，甚至连黑眼圈都浅淡了很多。

他依旧是那样的穿着，神态气质却鲜活了不少，眼中也有了光。

另外，他左手多了一个悬挂在手指上的锁链香球。那香球不过乒乓球大小，正散发着中草药的气味。

“你是……林主管？”周岳有些不敢认。

林倚沐挑眉，晃了晃香球：“怎么，换个状态就不认识了？”

他转身招手，语速轻快：“跟我来，我的时间并不多。”

有些发懵的周岳跟了上去，没走几步就在一扇门边撞见了熟人。

是在瓦房区打过交道的二级法医许良。

“周顾问！”许良扶了扶眼镜，惊喜道：“您怎么来这儿了？大多数使徒可都不爱往验尸处跑。”

周岳说明来意，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问：“林主管今天似乎……格外有精神？简直变了个人。”

许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笑呵呵道：“那是新一轮周期到了。”

周岳满脸不解。

许良立刻凑近小声解释：“因为林主管驾驭了两件核心遗物，体能好，局长经常让他连着四五天加班，有的时候能睡一两个小时，有的时候几乎通宵。”

“然后，他的状态就会越来越差，我们私下叫‘变鬼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