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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周岳先回了一趟病房。

姚慧已经苏醒，正在护士的照料下输注营养液。

她体内的诅咒虽已清除，身体却损伤严重。

按陈文殊的说法，姚慧至少需调养半个月。

见到周岳，姚慧愧疚得直抹眼泪，连声责骂自己糊涂。

周岳知道她是思念亡夫所致，便好言宽慰，并嘱咐她情况稳定后，务必将上师的事向监管局交代清楚。

随后，周岳来到九楼。

九楼是行动队成员的办公与休息区。

身为顾问，他拥有一间独立的小办公室，温涛的工位则在九楼大厅。

因医务处刚出事，九楼的精英使徒并不在，普通使徒却不少。

这些普通使徒似乎也想凑近打个招呼，但似乎因实力差距，谁也不敢主动开口。

周岳看在眼里。

但目前情况紧急，他也无暇处理人际往来，便匆匆拉着温涛进了办公室。

锁上门，周岳看向温涛：“小涛，你再仔细说说召唤短斧的经过。”

温涛靠着椅背，茫然地挠了挠头。

不是他记不得，而是整个过程实在平常。

“我就这么进去了，然后看见你的背影。”

“取斧头的时候，我本来是想拿花布玉镯的，可它自己就冒出来了。”

“不过……”温涛顿了顿：“握着斧头时，我总觉得……心里莫名冒火，就很愤怒。”

周岳眉心一蹙。

不由自主的愤怒？

这点与自己使用通阴鼓时一样。

而且，那斧头并非柳洋手中那把。

难道……与祠堂有关？

“小涛，你守一下门，我睡会儿。”

“哦……啊？”温涛困惑地眨着眼。

此时，周岳已经合上双眼，意识迅速沉入祠堂。

“呼……”

香火与烛蜡的气味幽幽弥漫开来。

周岳睁开眼，环视四周。

地狱、众生、恶煞三座供桌并无异常，那张凶煞的钟馗巨口也静默如塑。

“斧头……”

周岳凝神望向正前方的礼器供桌。

“礼器供桌上也没有新的东西……嗯？”

忽然，周岳目光一凛，定在引魂幡下方的迷雾处。

一团朦胧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周岳沉吟片刻，伸手探向那团虚影。

霎时，迷雾稍稍散去一些，露出了一块斧柄。

那花纹、颜色，与温涛所用的一模一样。

“竟然是祠堂的礼器！”周岳一脸错愕。

他伸手去拿。

可指尖触及的刹那，却如触碰陈寅牌位时那般，仿佛是海市蜃楼。

此刻，斧影荡漾，根本无法握实。

“吞噬了清净子，开启了恶煞，得到了通阴鼓。”

“在现实里使用通阴鼓，又让小涛得到了短斧。而且看样子，这短斧……我还用不了？”

周岳眸色深了几分：“这祠堂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为何祠堂会有我不能使用，小涛却能用的东西？”

苦思无解下，周岳摇了摇头，只得收敛心神先回归现实。

“呃……岳哥，你睡得这么快吗？”温涛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这才过去十分钟。”

周岳看了眼手机时间，稍作思忖后提议道：“小涛，要不你先回家吧，我今天估计要晚一点才能回去。”

温涛却忽然站起，挡在门前严肃道：“岳哥，我要跟你一起去。”

周岳一愣，这才意识到温涛已看到张预的消息，脸色顿时板了下来：“不行，我去的是黑市酒吧。”

“那儿平时就够乱了，现在我又成了使徒，谁知道会撞见什么人。听话，回家。”

“我不！”温涛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门把，声音闷闷的：“我现在也驾驭了一件核心遗物、两件特殊遗物。”

“就算我经验少，关键时候也能搭把手。我不能总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五庆天神的事，本就惹得周岳心神不宁。

饶是他，此时也不由急躁起来：“你这小子怎么不听话？黑市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你去能做什么？”

温涛嘴唇抿得发白，仍固执地抵着门，声音越来越低：“岳哥，我年纪是小，脑子没你活，经验也缺……可我不傻。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永远只能是躲在你身后的累赘。”

“小涛……”周岳喉头一哽，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

他走近两步，抬手按在温涛微颤的肩上，语气缓了下来：“我不是嫌你累赘，但我得先护着你平安。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叔叔阿姨交代？”

温涛抬起眼，神色有些委屈和焦急，却努力让声音平稳：“岳哥，我明白你护着我。”

“可我也……早晚要独立进出禁地的，我不能……一辈子只让你挡在前头啊。”

温涛深吸口气，声音柔和却又坚定：“我也想跟你并肩作战！”

周岳愣住了。

他默默看着温涛。

只见那倔强的眉眼间，明明还留着几分稚气，目光却已透出不容动摇的执拗。

良久，周岳叹了口气，掌心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终于露出一点无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