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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带你去。”他语气软下来,却仍带着兄长般的严肃,“但答应我,一旦有不对劲,我让你走你就立刻走,绝不回头!能做到吗?”
温涛眼睛倏地亮起来,重重点头:“能!”
周岳揉了揉他头发,笑意里渗着暖意与责任:“臭小子,准备下吧……”
……
夜间七点半。
东亭区。
作为锡城的五大区之一,东亭区的外来人口最多,打工人数最多,因此在黑市板块的生意也是最好的。
当然,副作用就是……地下世界的竞争相当惨烈。
周岳与温涛并肩走在一条清冷的商业街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岳哥,黑市酒吧就在这附近吗?”温涛左右张望,语气里透着好奇:“人是不多,但是……”
话没说完,他“哎呦”一声,额头结结实实撞在周岳肩胛骨上。
周岳停下脚步,侧过身,顺手在他撞红的额头上轻揉了一下,语气无奈且温和:“走路要看路,别东张西望。”
他顿了顿,又低声嘱咐道:“黑市不是逛大街。记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温涛揉着额角,小声嘟囔:“知道了。不过,岳哥你太瘦了,骨头硌得人疼。回去让妈给你炖点汤补补。
“别让阿姨破费。”周岳拍拍他后背,目光投向旁边一道不起眼的窄巷。
两堵红砖墙夹出约两米宽的入口,里头幽暗深邃。
“而且,我们已经到了。”
温涛瞪大眼睛:“就这儿?”
“就这儿。”周岳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留意,才从怀中取出一只木雕面具,递给温涛。
面具雕的是道教护法神将,纹路已有些磨损。
“戴上。刚才我临时从店里拿的,将就用吧。”周岳继续嘱咐道:“其实要是有老梁的丑角面具就好了,完美易容,不耽误事儿。”
温涛一边戴上一边回忆道:“别说,我今天在库房挑选特殊遗物时,本来是想选一个有易容效果的遗物的,但显示被陈秘书挑走了。”
“陈秘书?他要易容做什么?”周岳摆了摆手:“算了,不说那些。”
他帮温涛调整着面具的系带,确保面具不会松动后,又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记住,进去之后,无论如何不能摘面具。你可以叫我‘岳哥’,但别提你真名,我也只叫你‘小弟’。”
“黑市酒吧龙蛇混杂,喝酒、赌钱、打擂、买卖‘腥货’,什么都有。”
“咱们今天只找人,不惹事,但也得防着别人惹咱们。”
周岳按住他肩膀,目光透过面具眼孔看进他眼里:“尤其记住,别人递的东西别接,陌生人搭话也别回,一切看我眼色。”
“嗯!”温涛重重点头,眼神亮而认真。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拐进巷中。
巷子里潮湿阴冷,飘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脚下更是滑腻腻的。
温涛跟着周岳,深一脚浅一脚,忍不住低呼:“岳哥,我好像踩到……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周岳头也不回,只伸手向后,轻轻拉住他手腕:“别低头看。这巷子地面不干净,踩到什么都有可能,出去了再说。”
很快,两人站在一堵生满青苔的砖墙前。
周岳再次确认四周,抬手按上墙面某处。
“嗡……”
砖石摩擦的闷响传来,墙壁向侧滑开,一股混着烟酒与体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出现一段向下的石阶,尽头是一扇老旧木门,门上的玻璃窗晕出斑斓跳动的灯光。
“原来在地下……”温涛恍然。
跟着周岳下去后,温涛不由凑近木门玻璃,朝里望去。
昏暗的暖光下,密集的人影攒动不已。
大厅中央摆着几十张油腻的木桌,一路延伸到门口。
有人围坐着摇骰吆喝,筹码与铜钱散乱堆叠。
角落的擂台上,两个赤膊汉子正扭打成一团,台下叫骂哄笑不断。
靠墙的卡座里,衣着暴露的女人斜倚在客人身上,烟雾从她们指间袅袅升起。
吧台后,一个独眼酒保正擦拭染血的玻璃杯,身后货架上摆满颜色诡异的瓶罐。
整个空间嘈杂、拥挤、浑浊,仿佛兽窟。
温涛看得喉头发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周岳察觉他的紧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别怕,跟紧我。”
他推开门。
“吱嘎!”
浓烈的烟酒气混杂着血腥与腐烂味劈头盖脸涌来,温涛被呛得连连咳嗽,捂住口鼻闷哼:“岳哥,这味道……呕!”
几声干呕在嘈杂中十分突兀,门口几桌客人纷纷看来。
一些戴面具的散客投来打量的目光。
几个没戴面具的看清是周岳,脸色微变,迅速扭过头去。
“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崽子,把门口弄得这么晦气!”
靠门墙角处的一张红色软沙发上,一个戴虎头面具的壮汉拍桌而起,将一把染血的剁骨刀扔在茶几上。
那血立刻顺着桌角往下滴。
他对面坐着个干瘦男人,表情痛苦惊惧,左手鲜血淋漓,已少了三根手指。
而茶几的扑克牌上,赫然滚着那三截断指。
虎面壮汉抓起一根手指扔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横身拦住周岳去路,一把揪住他衣领:“小子,就是你寻晦气?”
周岳刚要开口,忽然眉心一蹙,仿佛是从大汉身上察觉到了什么,顿时勾起玩味的笑容。
“岳哥……”温涛眼露担心。
“小弟,没事。”周岳示意他别动,目光却越过壮汉,朝吧台方向的独眼男调酒师扬声道:“老钱,麻烦三杯热牛奶。”
虎面壮汉眯眼,手上加力:“跟老子摆谱?”
周岳这才缓缓抬眼,语气平静地伸出三根手指:“三秒,不松手,我就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