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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涛忍不住插嘴:“老太太,可是老爷子跟你生活几十年,了解你的脾气也不奇怪呀。”
“是……是啊。”老妇人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可他从来不会因为了解……就打伤儿媳妇啊。”
话音落,一阵阴风穿庭而过。
纸灰虽被教堂阻挡,但风中的寒意仍是冻得几人汗毛直竖。
周岳眯起眼,身体向后轻轻靠在了象牙色的石柱上:“可否详细说说。”
老妇人点头,手指几乎要抠进《圣经》的封皮里:“七天前……儿媳妇买菜丢了钱,我说了她几句。”
“正吵着,老伴儿回来了……他看见我们在吵,居然……居然趁儿媳妇不注意,抡起椅子砸在她背上。”
她脸色惨白,皱纹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郑羽生握紧她的手,低声念了句祷词。
“儿媳妇送去医院后,儿子回来也跟老伴儿大吵了一架。”
“可他却突然平静下来,就那么……笑着。”老妇人声音开始发颤:“晚上,儿子去医院陪夜,他又散步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株山茶花。”
“山茶花?”温涛一愣,仰头看周岳:“岳哥,这才十二月份,也不是山茶花开的时候吧。”
“是啊!”老妇人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也奇怪,但没敢多问。晚上睡觉……我听见客厅有声音,以为儿子回来了,起身一看……老伴儿不在身边。”
她哆嗦得更加厉害,话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我推开房门……看见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正从身上脱衣服……可那不是衣服……那是……一层皮!”
“上面有头发,有胡子……还有他脸上的胎记……那是我老伴儿的皮啊!”
“旁边的山茶花,甚至……甚至变成了血红色!”
话音落下,天际陡然闪过一道惨白电光,将教堂内外照得一片诡亮。
老妇人惊恐的脸在那一瞬无比清晰。
雷鸣轰然而至。
“轰隆!”
温涛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小声嘟哝:“这雷打的……真不吉利。”
周岳立刻意识到严重性,凝视老妇人,语气严肃:“根据监管局规定,无法辨别的特殊现象必须立即报备。你报备了吗?”
老妇人低下头:“因为……老伴儿第二天就消失了,我们光顾着报警找人……就……就拖到了现在。”
温涛听了都无语了,忍不住小声对周岳嘀咕:“老爷子都失踪五六天了,她还能来礼拜……心可真大。”
周岳用眼神止住温涛的吐槽。
“好了,我先扶您回去。”郑羽生搀扶着老妇人,将其送回大厅后,折返回来继续道:“接下来的事就由我来说吧。”
周岳点头:“所以,你认为这件事与降临派有关?”
郑羽生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向栏杆外飞舞的纸灰,良久后才开口:“老太太的情况并非个例。近两个月来,类似事件频发。”
“都是家人争吵后负气离去,归来后性情大变,最终‘蜕皮’消失。”
“我去过现场,没有诅咒气息。若非谎言是罪,我甚至怀疑……。”
周岳反问道:“那么,你如何确定与降临派有关?”
郑羽生后退一步,微微欠身,姿态透着一丝疏离:“周顾问,我已说得够多了。至于为何指向降临派……很抱歉,在确认立场一致之前,我无法透露更多。”
“两位倒是可以先排查一下辉昂小区的情况。”
他转身走回教堂,橡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纸灰与寒意隔绝在外。
庭院重归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雷鸣与纸灰落地的沙沙声。
周岳望着紧闭的门,低声自语:“原来老钱让我来……是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