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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岳临走前，还是又进了一次教堂。
在统计了辉昂小区所有出现过“鬼蜕皮”的受害者名单后，他和温涛径直前往辉昂小区一期。
他一边和后勤部队的现场负责人沟通，一边电话联系梁晦明。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是的，我建议让小白主管针对我刚才发给你的名单，对所有人的身份资料先做一次详查。”
手机里，梁晦明的语气也很严肃：“小周你放心，老白已经拿到名单了。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噻。”
“还有，你和小温这些天得注意。根据老白的测算，如果辉昂小区真的变成禁地，你和他进入的概率很大。”
“必要时，吃文殊婆娘给你们的新药噻。”
挂了电话后，周岳便和温涛回了家。
接下来的这几日，辉昂小区迎来了新一轮的盘查，每一间房间都被行动队、后勤部队联手调查。
尤其是周岳提供名单的人家。
可一切正如郑羽生所说，现场没有留下一丝诅咒气息。
但调查也不是毫无收获。
因为在监管局重新询问了“鬼蜕皮”的受害者后，又发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那个被取代的家人都会在出事时带回来一株山茶花。
同时，白色的山茶花会在“鬼”的身份暴露后，变成血红色，最后消失。
可翻遍了这些人和周遭花店的行动轨迹，众人发现这些所谓被取代的人，根本没有离开过小区。
那……他们手里的山茶花，又是哪里来的？
很快，距离此事过去了七天。
辉昂小区也没有变成禁地的迹象。
第八天。
梁晦明办公室内。
周岳推开门时，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未散的烟味和压抑的沉默。
温涛跟在周岳身后，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节能灯投下冷白的光，照在梁晦明紧锁的眉头上。
他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蛇雕烟杆，烟锅里积着未燃尽的灰。
白辰缩在靠墙的转椅里，正将文件从包里取出。
“小周，小温，都坐噻。”梁晦明抬了抬下巴，声音嘶哑。
“小白我啊，已经将所有人调查完毕。”白辰则将资料平铺在了办公桌上。
周岳拿起最上面那张。
发现刚好是那位老妇人的资料。
【姓名：刘彩霞】
【年纪：85岁】
【家庭关系：王冠德（丈夫）、无子女】
【备注：王冠德已在二十年前亡故】
周岳的手指顿时一颤。
那档案直接从指尖滑落。
“这……”温涛凑过来看，倒抽一口凉气：“怎么可能？这老太太竟然没有儿子儿媳，丈夫也早就死了？那她在教堂岂不是在撒谎？”
“问题就在这里。”白辰捏着口罩打断他。
他转了下椅子，面向周岳和温涛：“我核对了所有名单上的家庭。那些‘被取代’的亲人，没有一个是真的失踪。他们要么早就死了，要么……根本就不存在。”
温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看向周岳，又看向梁晦明，最后目光落回那叠资料上，不禁咽了口唾沫。
“总不见得……这么多人都是得了幻想症的精神病吧。”
梁晦明苦笑一声，从中又抽出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显然是被反复翻看过。
“小温啊，要是这么简单倒好了噻。”梁晦明翻开文件，指向其中一行：“看看这个。”
周岳接过。
【1038号报告】
【现场无诅咒气息残留，但现场有留下少许植物纤维，经检测为山茶花】
“山茶花是真的。”周岳瞳孔一缩：“所以不是鬼伪装成人……是人把鬼‘想’出来了？”
梁晦明显然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眉宇间覆着一层愁容：“单纯的想象肯定是不行的噻，这肯定是诅咒侵蚀的结果。”
“但……具有最大嫌疑的山茶花，我们却没有在周边花店有任何发现噻。”
“而且，我们调取了监控，所有‘失踪人员’在小区中没有任何徘徊记录，也没有哪个居民购买过山茶花，所以……”
办公室的灯在这时闪烁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声“滋啦”，光线暗了半秒又恢复正常。
白辰缓缓收起电脑、资料，不停地擦着汗：“小白我先走了。这里人太多了，有什么事再叫我。”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剩下的三人沉默了片刻。
梁晦明“吧唧”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盘旋上升。
“小周，小温，算算时间，你们大概还有五天时间，就会被新的禁地选中。”
周岳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那烟雾形成的鬼脸上。
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局里其他人……有异常吗？”
梁晦明摇头，烟杆在指尖转了个圈。
“没有。至少表面上看，一切正常噻。”他顿了顿：“如果你还能感觉到那个诅咒……”
“感觉不到。”周岳无奈摇头：“难道是我想错了？对方不是监管局的人？亦或者……盗走唐刀的那个人，已经将刀转移给了面具人使用？”
梁晦明耸了耸肩：“那就先这样吧。”
“今天让你们过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调查结果噻。”
说着，梁晦明起身开门准备离开：“对了，今天晚上，行动队会对辉昂小区再一次进行遗物搜查，有了结果，我会通知你们噻。”
温涛挠着头，不解地看着周岳。
周岳也是一脸困惑：“怎么……就能藏得这么好呢？”
想着想着，困意毫无征兆地袭来。
朦胧中，他听见了哭声。
那不是一个人的，是许多人的哭声层层叠叠，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旋即，是一声高亢的唢呐声伴随一道尖锐的呼喊声。
“城隍爷……出巡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