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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间,不远处的门内也传来一阵暴怒。
“滚!”
温涛被工人们粗暴地推了出来。
碰了一鼻子灰的温涛,又是无奈又是尴尬地走回周岳身边,并说明了大概情况。
在一号宿舍楼、陈二狗的态度上,所有陈家工人几乎没有区别。
但……
“岳哥,我在房间里碰到了两个外姓工人。”
温涛压低声音,不自觉地搓着手臂上竖起的汗毛:
“他们说,陈二狗和李婉淑死的时候,吴经理和外姓工人都还没来。是出事后才招外人进来的。之前的经理……陈家人都闭口不谈。”
周岳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笔尖沙沙声在这片沉寂的宿舍楼前十分刺耳。
隐约间,温涛感觉好像被窥视一般,连忙抬头张望。
却见刚才敲门的几间宿舍窗前,有几道一闪而逝的阴郁人影。
“走吧,我们去201。”周岳合上笔记本说着,却见温涛走路有些奇怪:“你这是……”
温涛尴尬道:“有点想尿尿。不过没事,还憋的住。”
周岳无奈一笑,扶着陡峭的栏杆上了二楼。
生锈的门把手摸上去一片湿冷。
推开门的刹那,灰尘裹着蛛网簌簌落下,一股混着霉味与某种甜腥气的阴风,顿时扑面而来。
周岳、温涛被呛得连连咳嗽,抬手扇去灰尘后,才看清房内全貌。
“嗯?”
让两人意外的是,逼仄的房间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旷。
惨淡的光芒从脏污的窗户渗入,穿过靠窗的书桌,只照亮浮尘飞舞的轨迹。
一张孤零零的木床贴着墙角,左边是三个贴墙靠的衣柜,右边是一个简陋的隔间,被做成了独立卫生间。
“陈二狗的待遇……在工人里这么好的吗?”周岳摩挲着下巴:“小涛,先分头找。”
他打开沿墙的旧衣柜,掸开那些掉出的蛛网和灰尘。
直到最后一个柜门“吱呀”开启。
一把伞状石雕静静立在柜角的阴影里,斑驳的伞面雕刻着经文,触摸之下,指尖更是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这是……普通遗物。
“伞……”
周岳将其拿起,发现石雕宝伞并不重。
不过很巧的是,在他和温涛的梦魇里,戏台上的城隍脑袋滚落时,露出的就是手持宝伞的佛门天王造像。
如今来看,这宝伞倒是和梦魇中的如出一辙。
宝伞、佛门、天王……
“四大天王之北方天王,毗沙门天?”
周岳蹙起眉。
莫非,那个神像和庙宇本身尺寸不符的城隍庙,和毗沙门天佛像还有关系?
与此同时。
“我去,这啥呀!”站在窗口的温涛突然惊呼。
周岳走近一看,只见温涛拉开了一个书桌的抽屉,里头竟堆满了各种开封的计生用品以及碎包装。
“咦……这陈二狗生活真混乱。”温涛面露嫌弃地夹起那些碎包装,最后还是忍不住丢了出去。
周岳哑然一笑,不再看这些无用的东西。
他回头一瞥,忽然察觉地板上好像泛着一些斑驳不明的印痕。
“小涛,把窗帘拉起来。”周岳打开手机灯光。
温涛立刻照办。
昏暗的房间,顿时只剩下一缕惨白的光晕。
地板上,赫然浮现出凌乱的小手印。
手印污浊、扭曲,密密麻麻。
“岳哥!这……难道是李婉淑那个孩子……”温涛惊呼道。
周岳抬手,示意温涛噤声。
他发现,这些手印看似紊乱,但却隐隐有某种规律。
“看看。”
周岳说着,顺着门口处的手印开始一路走,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手印最后停留的位置,是马桶的水箱。
周岳打开水箱,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或许是排水没处理好,水箱里的水很腥臭,甚至长出了绿藻。
而第二条手印,正是从水箱一路来到衣柜处,刚好停留在……存放石雕宝伞的地方。
弄清楚这些后,温涛倒吸了一口凉气:“岳哥,难道这宝伞遗物,是那娃娃鬼故意拖出来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岳没吭声,而是死死盯着又从柜子处开始拐弯的第三条路径。
这条手印,直接钻入了木床下方。
周岳走到床边,对着温涛做了一个“掀开”的手势。
温涛咽了口唾沫,紧跟向前,略带紧张地抓住泛黄的床单,猛地一扯。
“哗啦!”
积尘如雾爆开。
在手机光束的直射下,床板中央赫然浸透着一大片暗红近黑的污渍。
它从床垫深处渗漏下来,在床下的地板上晕开一团狰狞的血色阴影,足足脸盆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