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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裹着纸灰灌入廊道。

随着玻璃门缓缓合拢，门外施工区的声响瞬间模糊下去。

纸灰不断附着在玻璃上，以至于不通水电的一楼大厅迅速昏暗，连两边的白墙都透着一股惨白。

没有电，自然也无法使用电梯。

而安全通道也只有一条。

周岳拉开钢板门。

“吱嘎！”

刺耳的声响里，楼梯口一眼望去竟伸手不见五指。

周岳点亮手机电筒，冷光切开黑暗，照出大理石阶梯上厚厚的浮灰。

他扭头看了眼郑羽生、林薇薇二人：“走吧。”

说着，三人上楼。

此时，空气里飘散着石灰与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楼梯转角更是堆着杂乱的施工废料。

白光照着三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变形，十分诡异。

周岳注视着一大一小两条上楼的脚印。

显然，大的是江峰，小的是杨旭。

“看样子，江峰先生说的是实话。”郑羽生扶了扶镜框，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激起轻微回音。

周岳侧身，手电光扫过郑羽生平静的脸：“看样子，神父在外面没说实话？你也能说谎吗？”

郑羽生摇头，摸了摸胸口的十字架：“不，我说的是实话。但我不认为江峰先生完全值得信任，所以我选择保留我的言论。”

林薇薇跟在后头，扛着棒球棍，手指绕着一绺头发：“周岳，被挑选去埋尸的工人是精心找过的，都不是陈家的人。”

说着，林薇薇取出手机，点开视频，递给周岳。

周岳一边上楼，一边查看着视频里的内容。

视频中，两名工人正在挖坑掩埋尸体。

他们的动作相当娴熟，丝毫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而且，他们掩埋尸体的地方，竟然就在开满血色山茶花的区域。

从昨天的情况来看，这片区域显然是李婉淑经常徘徊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两人从挖坑、埋尸到填土，都没有出现丝毫问题。

视频播完，周岳送还手机，继续上楼。

他一边观察光束扫过的每个角落，一边询问：“所以是你们动了手，才引发了异常。”

郑羽生轻叹，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林薇薇歪头一笑，用棍子在空中虚划一下：“我看地上有一朵掉落的白色山茶花，便悄悄踢到了他们脚边。他们一时不察，踩在了上面。然后李婉淑就出现了。”

“所以，‘不能破坏白色山茶花’，这个规则应该是成立的。”

“而且，这个规则不会因为对方不是陈家人而改变。”

周岳默默点头。

用人命去试错的吗？

林薇薇倒是比他想象的要冷酷一些。

不过也无妨，只要不算计他和温涛就行。

“还有件事。”郑羽生压低声音，脚步放缓：“陈家工人身上都带着小瓶子。我和林薇薇偷听了一下，他们口中说……那是黑狗血。”

“另外，他们嘴里经常性的会念诵‘毗沙门天’。看上去，似乎并不是信奉城隍爷的样子。”

周岳闻言瞳孔一缩。

陈家村的人信奉毗沙门天？

难不成，小宝将石雕宝伞拖出来，是为了提醒自己这件事？

而且，黑狗血在志怪传说当中，刚好能克制土怪。

这么说来，陈家村的人不仅知道李婉淑，也知道工地里存在土怪？

但赵阳第一次见面时，只说了李婉淑的凶险。

所以，赵阳和整个工地都在隐瞒土怪的事。

忽然，一股阴风裹着纸灰扑面出来，卷起一阵刺鼻的腐臭味。

周岳揉了揉卷入眼角的纸灰，余光瞥向楼梯。

阴风过处，台阶上的脚印愈发清晰。

周岳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一变，脚步一顿。

他扭头看向楼梯拐角，却见上面赫然写着十五楼。

不对。

江峰、杨旭只能通过这条安全楼道上顶楼。

所以，这里有两人完整的上楼脚印。

可是，杨旭明明是在十六楼消失的，那脚印应该也停留在十六楼。

但现在……十五楼竟然还有杨旭的脚印。

“郑羽生、林薇薇，我们恐怕要查一查十五楼的……”

嘱咐突然卡在喉咙里。

周岳扭头回望的瞬间，惨白的手电光束却照出空荡荡的楼梯。

郑羽生和林薇薇的脚印还印在浮灰上。

一步，两步，清晰延伸至他身后三步之距。

然后，毫无征兆地中断。

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