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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间，楼梯廊道温度骤降。

混杂着霜气的腐臭味，从周岳身侧钢板门的缝隙中渗出。

“呼……”

周岳重重吐出一口寒雾，召出引魂幡，一手抓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一阵寒意顿时自指尖直窜心口。

“吱嘎！”

手机冷光划破黑暗，照亮“回”字形长廊。

辉昂小区属于员工家属区，不仅公摊很大，而且每一层的住户也很多。

在如此布局下，偌大的走廊竟是没有一扇窗户可以直接看向外侧工地。

周岳屏气凝神，穿梭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冷白的灯光照向四周，扫过那一扇扇棕黑色的防盗门时，隐约只觉得……那仿佛是太平间里排列有序的停尸柜。

“哒……哒……哒……”

周岳的脚步声在宽长的廊道中层层回荡。

“吧唧。”

脚下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黏腻感。

周岳低头一看，光滑的黄色镜面地砖上，竟是有着一丝浅淡的血迹。

那血迹应该是清理不及时，导致已经沁入到地砖当中，已经形成了一条细长的血痕，一路延伸至前方的黑暗中。

“这应该不是使徒们留下的，鲜血要沁入地砖，需要很长时间，难道……”

正思忖间。

腐臭味里突然多了一丝血腥气。

周岳瞳孔一缩，“噌”地站起，不假思索地朝着前方快步奔跑。

同时，手机灯光扫过处，两边门和门之间的白墙竟开始斑驳开裂。

“哗啦啦！”

墙皮脱落极快，露出的却并非砖块，而是层层翻滚的红雾。

一阵高亢的唢呐声划破耳膜。

腰鼓声、嬉笑声随之炸响。

一个个颜色艳丽的纸扎人，点着惨绿色的灯笼，手持沾血的白纸刀剑，笑嘻嘻地从红雾中抬腿而出。

那一双双彩绘出的狭长双眼“滴溜溜”转动着，关节处更是发出折纸的“咔嚓”脆声，齐刷刷盯着周岳。

“嘻嘻嘻嘻……”

“哈哈哈……”

纸人们笑得浑身颤抖。

周岳瞥了眼身后，脚步不停，引魂幡划过一道刺眼的弧线，刚好割开面前挡路的几名纸人的喉咙。

纸人们身形一僵，被切开的脑袋向后耷拉的顷刻，其喉间切口处竟滚出一团红雾，并发出更加高亢的尖笑声。

霎时。

“铛！”

身后铜锣之声震耳欲聋，盖过所有尖锐鬼笑。

纸人们齐齐开口：

“城隍在上，阴脉为证。”

“今奉血肉为引，骨血作桩，剥去皮囊。”

灯笼绿光忽明忽暗，映得纸面五官诡异扭曲。

它们向前飘移间，惨白的水袖无风自动。

“此身入地九丈九，镇八方水土，锁九泉浊流。”

周岳不得不停下脚步，紧绷着全身小心看向四周。

此刻，却见纸人们身形一顿，齐扬手腕。

“家宅贯通，永世安详！”

“哈哈哈哈哈……”

被割喉的纸人们猛地抬头。

喉间的切口瞬间愈合。

周岳眉心一沉，压下直窜脊背的寒气，找准突围之处俯冲直冲。

不料，纸人们却忽然从水袖里抛出一把泥土。

那土腥气极重。

周岳挥舞引魂幡挡开的刹那，却见那泥土竟是五种颜色。

“五色土？”

周岳眉心一跳。

加上刚才那些纸人念诵的祝祷词，他隐约想到了某种可能。

“看来，江峰和杨旭遇到的就是这些了！”

“但是不对啊，社火纸人不是李婉淑身边的吗？”

“按照他们念诵的祝祷词，要出现的应该不是李婉淑，而是……”

思绪未落。

周岳俯身躲过数把纸刀纸剑的攻击后，一个翻滚终于撤出纸人们的包围圈。

他看着地上那直通拐角处的血迹，毫不犹豫地继续跑，余光往后一瞥时，却见纸人们竟是诡异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反倒是睁着一双双狭长的双眼，促狭地看着他。

“咔嚓……咔嚓……”

折纸声中，鲜红的嘴角撕裂出一个向上的弧度，露出内里翻滚的红雾。

周岳心头一凛。

这个眼神……

不好。

他瞬间停下脚步。

几乎同时，前方黑暗中，腐臭味突然变得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