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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一号楼前,阴气弥漫。
被吊在半空的陈家工人们齐声厉啸,手臂僵硬抬起,整齐划一地划向脖颈。
“咔嚓!”
染血的领带应声断裂。
上方,冯伯春身形猛晃,诅咒所化的黑芒瞬间将其吞没,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同时,林立的井口里窜出冯月遥阴冷的笑声。
所有陈家工人,全部被一双双破水而出的鬼手拽入下方。
“哗啦啦!”
陈家工人们的身躯迅速下沉。
细细看去,他们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一样阴厉,更是凝聚诅咒于指尖再次一划。
“咔嚓!”
四周的水井纷纷裂开。
翻涌的鬼湖之水,此时被压制得只剩下一米不到的浪花,再难对这些工人产生实质的伤害。
湖面之下,冯月遥的气息也在急剧衰弱。
周岳眉心紧蹙,喃喃道:“不对啊。就算有不死不灭的特性,他们的战力怎么会比先前刺杀我那个工人高出这么多!”
心中疑问翻涌。
似乎想到什么,借着冯家双鬼的掩护,周岳立刻取出《入职名单》,目光死死锁定那些工人:“一、二、三……”
数到最后,周岳的脸色难看无比。
因为他发现,现场人数和名单人数完全一致。
这就说明,先前暗杀自己的那个陈家工人,在被自己杀死后,其实又在暗中复活。
否则,人数必然应该少上一个。
“是为了故意让我错判他们的战力,才故意……”
周岳下意识捏住心口,只觉得有股不祥的预感正在翻涌。
“周岳哥哥……”白小丘缩在周岳身后,手指死死攥着周岳的衣角,声音发颤:“我……我怕!”
周岳回头,脸上扯出一抹冷静的笑。
他抬手,轻轻按在白小丘的肩上:“别怕,一切还在我计算之内。”
话音落下。
逐渐压制冯家双鬼的工人群中,爆发出哄然大笑。
他们齐齐开口,声音尖啸如雷,竟和先前江峰在一号楼前听到的那声咆哮完全一致。
“计算?你能计算什么?”
“如今的我们,常年供奉香火,以大鬼为核心凝聚的‘不死不灭’,你还能怎样?”
面对嘲讽,周岳面色不变。
工人们以血供奉耐重鬼,继而在“替身”规则下拥有耐重鬼那般“死而复活”的能力,他已经有所预料。
所以,他才会用白小丘的血去中断仪式,破坏这种“复活”的根源。
他暗暗吐息,驱使冯家双鬼再度发起攻势。
“再撑一会儿。郑羽生若久不见我汇合,必会察觉异常,届时……嗯?”
异变陡生。
原本硬扛双鬼攻击的工人们,身躯齐齐一颤。
最前方的几人尚未反应,便被鬼湖之水拦腰吞噬。
“啊啊啊啊啊!”
鲜血泼墨般染红湖面。
那几名工人倒在鬼湖之中,半个身子已经消失。
其余工人同时扭头,望向城隍庙的方向时又惊又怒。
只见庙宇上空的血红光柱已经消散。
整座庙宇更是被黑暗啃噬,转眼不见踪影。
“成功了!”
周岳眼中厉色一闪,旋即冷笑看向众工人:“不是觉得我奈何不了你们么?”
他自怀中取出一只剔透玻璃瓶。
“你们以血供奉神像,助耐重鬼替代赵阳。”
“那……小丘的血,你们吞得下吗?”
工人们闻言齐齐变色,几乎同时抬手抓向胸口。
周岳捕捉到这细微举动,眯起双眼,毫不犹豫将瓶中鲜血倒入鬼湖。
“嘀嗒。”
血珠落水,涟漪荡开。
一缕清冽的山茶花香,顷刻盖过满场血腥。
血色迅速蔓延,浸透整片鬼湖。
紧接着……
“啊啊啊啊啊!!”
凄厉哀嚎声中,工人们皮开肉绽,身躯在血湖中迅速腐蚀。
周岳也终于看清他们胸前之物——玉牌。
每人一块,紧贴胸口。
“果然……”周岳目光骤冷:“等清理完他们,得把玉牌全部收回。这些玉牌肯定有什么寓意。”
他心念一动,一根纺锤线悄无声息地钻入其中一块玉牌。
然而下一瞬,异变再生。
工人身上腐臭的血气,竟陡然化作松柏清香。
周岳瞳孔一缩。
只见那些几乎被血湖吞噬的工人,躯体骤然膨胀、兽化,头顶更是生出山羊般的犄角。
这是……土怪。
而且,工人们竟然同时散发出和赵阳相同的气息。
“怎……怎么会……”周岳面露惊怒。
他能感知到,这些工人们的诅咒根源,依旧是耐重鬼。
但工人们的外形、气息已经完全变成了赵阳。
并且更诡异的是,白小丘的鲜血,竟对他们不再起效。
只思索了一秒,反应过来的周岳不由攥紧引魂幡。
白小丘的“规则”,就是鲜血可以对付敌对阵营的鬼。
可从禁地的“身份规则”来看,此时的工人们全部都是“赵阳”的身份,那就失去了敌对阵营的身份,鲜血……自然就不管用了。
“嘿嘿……哈哈哈哈……”工人们再度狞笑起来。
哪怕身躯残缺,他们投来的目光依旧充满戏谑。
“赵阳的身份、土怪的躯体、耐重鬼的诅咒,怎么会这样……”
周岳脑中思绪飞转。
就在这时……
“周岳先生,情况不对!”
郑羽生的惊呼从侧方传来。
几乎同时,工人齐齐尖啸,如潮水般扑来。
周岳还未动作,郑羽生已一步踏前,神父罩袍“呼”地掀起,黑暗如幕布般张开,吞噬了四周所有光线。
《圣经》书页无风自动,哗哗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