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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红的灯光下,斧刃泛着一层刺眼的血光。
温涛盯着缩在墙角不断发抖的徐祥,眼中杀气腾腾。
徐祥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别……别杀我!我道歉!我给那兔崽……不,给我儿子磕头!我磕!”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一边拼命往后缩,断裂的手腕随着动作一晃,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鼻涕眼泪糊了满面。
温涛咽了口唾沫,高举的斧头微微发颤。
脑海里,梁晦明的警告与徐兴的惨状反复交叠,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杀?
还是不杀?
或许……或许再给个机会?
温涛攥着斧头的掌心开始出汗。
“你……为什么那样对徐兴?”温涛咬着牙逼问道:“他没做错过任何事。他打工、挣钱、拼命活着,你却连他最后一点希望都毁了!”
徐祥愣了一瞬,眼珠子慌乱转动,显然想编造借口。
可他刚张开嘴,斧头就带着风声劈落。
“啊!别杀我!”
斧刃在距离他鼻尖不到两公分的位置猛然停住。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温涛的声音冰冷无比:“说谎就死。”
徐祥浑身僵直的瘫靠在门框上,汗水浸透了他那件泛着馊味的衣服。
他急促地喘着气,忽然像是豁出去一样嘶喊起来:“儿子孝顺老子天经地义!他……他长得像他那死鬼妈,我哪知道是不是我的种!”
温涛愣住了。
荒谬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回想起白辰发来的情报,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徐兴就是徐祥的儿子。
“就为这个……你就这样对他?”温涛不敢置信道。
徐祥却像是被彻底逼疯了似的又哭又笑。
常年酗酒早就损伤了他的大脑。
此刻被温涛一逼,他竟有些破罐子破摔:“这理由还不够吗!”
“再说……我又不是没找过工作,是世道不行!我是他爹,我会有错?他……他妈的……哈哈哈……嘿嘿……”
温涛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眼睛血红,握着斧头的手臂青筋暴起。
斧头再次上扬。
“你这人渣……该死!”
温涛大怒咆哮,斧头重重朝着徐祥的脑袋落了下去。
情绪的剧烈冲击让眼前景象开始扭曲。
徐祥那张丑陋的脸忽然模糊,取而代之的竟是自家的客厅。
温父温母就站在客厅,温柔地唤着他。
“涛涛……”
温涛浑身一震。
幻觉中的父母身影如玻璃般“咔嚓”碎裂,客厅也在诡异的闪烁中迅速破败。
墙壁龟裂,沙发积灰,窗外不再有家属区的防护装置,只有漫天纸灰与凄厉的哭嚎。
连父母的表情,也从温和幸福逐渐扭曲成绝望垂泪的模样。
“爸……妈……”
酸楚涌上心头。
温涛眼眶一热,那股几乎烧毁理智的怒意竟被泪水缓缓压了下去。
斧头“噌”地顿在徐祥的额前。
徐祥斗鸡眼似地瞪着近在咫尺的利刃,身子一抽,一股尿骚臭气传出。
“饶……”
话未完,他便彻底晕死过去。
温涛踉跄后退,背靠墙壁大口喘气。
周岳的话在耳边响起:
【做出决定前,先问问自己。这个决定是因为理智,还是因为感性,而付出的代价是否能够承担。】
理智?
感性?
代价?
温涛低头看向自己发抖的右手,斧头险些滑落。
他立刻用左手死死握住右手,强迫自己镇定。
“代价……代价……”温涛死死咬着牙。
是啊,徐祥确实是个人渣
可杀了他之后呢?
张预已经知情,就可能还有别人知道。
如果有人举报,自己被处分不说,爸妈还会被赶出家属区,大家又要回到那种日夜恐惧被卷入禁地的日子里。
如果对方不是举报,而是威胁自己做更肮脏的事呢?
如果连累周岳,让他身上祠堂的秘密暴露……
“原来,这就是岳哥说的‘代价能否承担’吗?”
温涛缓缓摇头,眼神从恍惚逐渐转为清明。
“不……不能杀。”他低声自语,声音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杀了他,最简单,也最愚蠢。还不如……”